第252章 恶魔低语

病房内，莫丽的内心翻江倒海。她觉得自己仿佛要失去那个让她日夜期盼的场景——王字竿站在被告席上，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机会。

“他……会死吗？”莫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打破了病房里的寂静。

秦汉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我们……其实不是一直希望他死吗？他死了，也算是……成功了。”

“不对！根本就不对！”莫丽猛地攥紧拳头，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如果王字竿就这样死了，那他们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成了无用功？他必须死，但绝不能如此轻易、如此舒服地死去！

“我要见见他。”莫丽的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什么？不行！现在露面太危险了！”秦汉延立刻反对，语气中带着焦急。

“我要见他！你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莫丽说着，一把夺过秦汉延的手机，快速浏览着上面的信息。“手术是成功的……但他活不了多久了……而且已经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表达……你认为他还能站在法庭上吗？”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直刺秦汉延的心脏。

莫丽的眼神让秦汉延感到一阵锥心的刺痛，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压抑得他几乎窒息。莫丽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见他！”

秦汉延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妥协了。

他安排妥当，趁医生检查完毕后的空档，将贺孜宁派来看守的人员引开，但只争取到了十分钟的谈话时间。

莫丽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王字竿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如同一个被囚禁在冰冷仪器中的傀儡。

眼前的景象既陌生又熟悉。

熟悉的是，多年前，她的父亲莫顾尘也是这样，被各种医疗管线缠绕，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

陌生的是，现在这些仪器所维系的对象，变成了王字竿——那个害了她一辈子的仇人，那个她恨之入骨的恶魔。

莫丽的内心充满了矛盾，这矛盾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她不由得自嘲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那笑容却渐渐扭曲，最终化为无尽的恨意。

此刻，她竟然成了这世上最不希望王字竿死去的人，甚至希望他能恢复健康。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或许是感受到了那道锐利的目光，王字竿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混沌而空洞，早已不复当年那副精明算计的模样。当他看到莫丽的一瞬间，本能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全身都无法动弹，嘴上还带着呼吸器，只能用惊恐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莫丽。

莫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说道：“害怕吗？现在你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只要我随便拔掉一根管子，你就立刻一命呜呼。你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你风光得意的时候，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保镖，将你保护得滴水不漏。可现在你这副模样，他们自然不会再对你如此尽心尽力。用金钱换来的保护，终究只是水中月、镜中花，不堪一击。你不是一直都信奉金钱至上，觉得可以用钱买到一切吗？现在，你能用钱买回你的命吗？”

莫丽缓缓走近，看着王字竿那张因病痛折磨而一夜之间变得苍老的面容。“听说手术很成功……看你现在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死去的，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不过，我也不会亲手杀了你，那样只会脏了我的手。你做的那些肮脏事，别以为已经无人知晓。

莫顾尘……莫华河……冯绍凝……王唯……你还记得这些名字吗？记得他们都是谁吗？

实话告诉你吧，你走私国有资产的罪证，警方已经掌握得一清二楚。他们早就派了卧底潜伏在你身边进行调查。很快，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是枪毙的判决！”

莫丽说着，做了一个手枪的姿势，抵在王字竿的头上。

王字竿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死死地盯着莫丽。

莫丽一把摘下他脸上的呼吸器。王字竿的嘴角因为中风而有些歪斜，但还是艰难地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是……是……你？”

“是我！你以为我走了吗？你以为我被你驱逐出国，就彻底输了吗？

王字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把刀子捅进你身体时对你说过的话吗？我说过，我一定会赢！

现在，我就要赢了！而你，就算知道是我在背后操控这一切，也永远无法找到任何证据！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亲自做的，是你的擎天集团做的！

如果你自己不是一团漆黑，别人再怎么陷害你，你也无法变得肮脏！是你自己腐烂变质，才会有今天的下场！

愤怒吗？想骂我吗？想把我撕成碎片吗？可惜，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等待着被审判、被枪毙的命运！这一招，还是跟你学的！你以前不是经常在我面前炫耀吗？‘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没有留下任何犯罪的证据！’现在你也一样！我们之间的身份彻底对调了，王字竿！

恨吧！继续恨下去吧！我要让你受尽煎熬和痛苦！我要你为那些无辜枉死的人偿命！”

听了莫丽的话，王字竿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情绪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嘶哑地喊道：“是你……原来……是你害我！”

“是啊！可你有证据吗？你没有！”莫丽脸上露出几分病态的笑容。

这一刻，莫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就像当初王字竿对她说过的那样——“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但你就是拿不出证据！”现在，莫丽也用同样的方式回击了他！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和他说这些，但她心里真的憋屈了太久，她感觉自己整个心都要爆炸了！

她害怕王字竿就这样死了！她宁愿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让王字竿的恨意支撑着他继续活下去，活到被法律审判的那一天！

“你这个毒妇！我当初就不该留下你这条活口！”王字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是啊！你当初就该杀了我！不过，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王字竿，你有今天，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莫丽一根根拔掉他身上的管子，看着他痛苦挣扎，然后又一根根给他接上，看着他备受折磨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就受不了了吗？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我会让你一直活着，活到你站在审判席上，被宣布枪毙的那一天！我要你亲眼看着你在乎的名利地位，全都崩塌毁灭！我要让世人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要让你遭受万人唾弃！”

“我……我什么样？我这些年……也做了不少慈善……帮了很多人……”王字竿断断续续地说道，试图为自己辩解。

“收起你那虚情假意的面孔吧！你是怎么发家的，你心里清楚！你踩着别人的尸骨上位，拥有了一切之后，再施舍一些银两，就以为可以抹平你犯下的罪孽了吗？”莫丽冷笑着，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的伪装。

“可哪个商人不是这样过来的？我曾经在工厂里也是一腔热血，可还不是一样被打压？这个社会就是弱肉强食的，你改变不了规则，你只能适应，只能加入……”王字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在为自己辩解，又仿佛在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