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谁是凶

如果阿亮并非警界人士，那么他们之前费尽心力寄出的匿名信岂不成了无用之功？

莫丽不断地向秦汉延发出疑问，内心交织着复杂的情绪，她既希望阿亮是警方安插的卧底，又害怕这个猜测成真。

秦汉延对此却难以给出明确答复。长期的观察让他觉得阿亮极有可能就是警方的人，许多细节都与卧底的身份不谋而合。

更何况，之前阿亮与他闲聊时，话里话外都带着试探之意，他也顺势透露了关于口服液违禁药品的线索。紧接着，警方就对邺城码头进行了大规模的整顿，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或许警方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才没有对外公布阿亮的身份，以便暗中调查他们在匿名信中提及的那些隐晦信息。

然而，看着莫丽此刻焦躁不安的神情，秦汉延又不敢贸然断定阿亮就是警察。

他深知，现在将这些猜测告诉莫丽，只会让她更加憎恨和冲动。

但阿亮的死因绝非单纯的酒后驾车意外，背后必然隐藏着人为因素。

如果是他杀，那么凶手会是谁？老何？老何一向谨慎，不会轻易杀人惹祸上身，更不可能对自己的手下痛下杀手。除非他已经得知阿亮的卧底身份，那么极有可能就是王字竿指使老何动的手，目的是为了掩盖自己伙同小领导走私的罪行。

可是，如果真是王字竿所为，那又存在着诸多疑点。

王字竿向来擅长暗箱操作，不会公然与警方对抗，而是会伪造证据，将矛头指向阿亮，从而让自己脱身。这才是王字竿一贯的行事风格。

而且，就算迫不得已要除掉阿亮，他也会选择低调的处理方式，让其人间蒸发，绝不会闹出如此轩然大波，引来所有人的关注，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还有老何，他更不可能愚蠢到使用如此高调的手段。

除非老何下手时并不知道阿亮是警察，否则给他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如此妄为。

那么，阿亮的死究竟是谁造成的？阿亮平时与人为善，从未与人结仇，如果不是意外，必然是有人识破了他的真实身份而痛下杀手。这显然是对警方的公然挑衅，难道他们不怕引火烧身吗？而且，如果不是王字竿，谁又最害怕卧底的存在呢？

仔细思索，阿亮的死对秦汉延和莫丽来说，似乎是最有利的。

因为阿亮已经开始怀疑走私的幕后主使实际上是他们两人，而且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需要时间发酵，一旦被他抓到证据，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秦汉延顿时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他猛然抬起头，这才注意到莫丽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他瞬间明白了莫丽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莫丽是在怀疑他？怀疑是他对阿亮下了毒手。

“不是我。”

秦汉延焦急地辩解道，“真的不是我。”

莫丽移开了视线，秦汉延无法判断她是否相信自己的话，他越想越心慌。

纵观阿亮的死，的确对他们更为有利，但这真的不是他做的，“莫丽，你相信我，我知道你不想害死警察，我之前提议咱们俩跑路，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他。肯定是王字竿的人做的，也许是王字竿发现了他的身份。”

“可王字竿不会如此高调，惹火上身，被警方盯上会很麻烦。相反，如果是你，杀了他既能掐灭阿亮对你我的怀疑，还能一招扣死老何，拖累王字竿。”

秦汉延百口莫辩，他举起双手发誓，“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啊。”

秦汉延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莫丽紧紧地盯着他看了许久，让人无法揣测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过了半晌，她伸出手，将秦汉延举起发誓的手指放了下来，叹了一口气，“不管是谁杀的，阿亮是不是警察，都已经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他们已经开始调查老何的八道街了。

咱们在匿名信里清清楚楚地写明了王字竿和老何之间的关系，警方现在肯定正在深入调查王字竿，所以，咱们现在只要再加一把火。”

秦汉延的心猛地一颤，他看着莫丽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他终于明白了莫丽的意图。

不管之前警方有没有暗中调查口服液的事情，当然如果阿亮是警察那就更好了，他现在死了，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彻底改变了，王字竿就算再有通天的本事，警方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所以，这个时候只要再提供一个重磅证据，彻底将事情闹大，王字竿和擎天就彻底完了。

残忍一点说，阿亮的死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有利了。

“给警方提供一份具体的走私证据。”

秦汉延屏住呼吸，“可是，阿亮之前就已经怀疑我在这个案子中的作用了，这个时候再写匿名信，会不会显得太冒险了。”

“这个时候不出声才是坐以待毙，咱们必须要引导警方的思维，让他们相信走私就是王字竿和那个小领导做的。在新的匿名信里，我们可以写得更详细一些。”

秦汉延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跳得极快，而莫丽现在却显得异常激动，难以自已。

秦汉延也发现了，莫丽这几年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她比过去更有主见，格局变得很大，有时候她的想法巧妙得让他自愧不如。

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而莫丽的果敢正好弥补了他的不足。

此时，莫丽撕碎了他的瞻前顾后，选择了孤注一掷，让他体会到了一种赌徒的疯狂，只不过赌徒是在赌钱，而他们是在赌命。

此时已经是2016年，他们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太久太久了，无论是他还是莫丽，都无比渴望着故事能够迎来一个结局。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秦汉延和莫丽仔细斟酌着写下了第二封匿名信。

这封匿名信，莫丽反复修改，精益求精，将手上掌握的所有证据，全都附在了信中。

并且将王字竿背后组织黑恶势力、铲除异己、威逼利诱对手等相关事件，也一并罗列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她还提供了一份详细的名单，包括小领导在内，王字竿过去和现在接触过的、帮他办过事的，全都记录在案。

这封匿名信与第一封的保守相比，几乎是毫无保留的梭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