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孽缘

“等着！”秦汉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一丝嘲讽。

他猛地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莫丽独自一人在洗手间里，如坐针毡。起初，她还带着几分怒气，可冷静下来后，一丝后悔涌上心头。她本意并非想利用这件事来要挟秦汉延，只是刚才那一幕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现在回想起来，如果秦汉延真的心狠手辣，她恐怕难以招架。然而，她心底却隐隐有一种感觉，秦汉延不会真的对她下手。

这个想法让她觉得自己很可笑。她还是太天真了，总是被事物的表象所迷惑。就像她曾经那么信任贺孜宁，甚至对他动了心。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而，当她拉开洗手间的门时，却赫然看到贺孜宁正要拐进旁边的男洗手间。莫丽吓得立刻关上门，心跳加速到了极点。

片刻之后，响起了敲门声。莫丽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谁？”

“我。”秦汉延压低声音回答。

莫丽打开门，秦汉延走了进来，将一沓钱塞到她手里，“拿着钱，赶紧消失。我警告你，最好闭紧你的嘴巴，不然我也保不了你。千万别再像今天这样出现在这里，也别来找我，更不要跟任何人说你认识我。”

说着，他一把捏住莫丽的下巴。

“你为什么这么害怕我去找你？是怕别人认出你才是真正的贺孜宁吗？这些年你到底在干什么？”莫丽忍不住质问道。

“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秦汉延几乎是吼了出来，“总之，这件事非同小可。想要活命，就赶紧离开这里，立刻！我就放过你这一次，要是再有下次，莫丽，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毕竟，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遇事只会走极端的贺孜宁了，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用大拇指在莫丽的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莫丽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莫丽看着手中的钱，低声说自己会还他的。但在离开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劝道，“不管你有什么原因，都不要和贺孜宁那种人混在一起。那样的人，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莫丽拿着钱，信守承诺，真的没有再回到夜总会。她甚至连兼职的工资都没要。小美曾来找过她，她只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她后悔自己太过冲动，简直像个傻瓜。她退掉了地下室的租房，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方找了一家小招待所，包了半个月。临近过年，小旅馆生意惨淡。她躺在床上，偶尔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男女的嬉闹声。莫丽并没有觉得反感，反而觉得这些声音让她感到一丝安全。

最近，她总是做同一个梦：包厢的门被打开，贺孜宁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凝视着她。

她在小旅馆里，靠着泡面度过了一个冷清的新年。没有任何人来找她。这几天，莫丽躺在床上，反复思索着秦汉延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他将自己的名字拱手让人呢？

如果学长不叫贺孜宁，那他的真名就应该是秦汉延吧？可是，她也没有勇气去打听真相。

大年初八，周围的商铺逐渐恢复营业，街上过年的冷清气氛也渐渐消散，一切慢慢恢复了正常。莫丽并没有去找秦汉延要钱。她想，就这样算了吧。他已经帮了她很多了，不如就此放过彼此。

她还是要继续打工，过着自己平凡的生活，不再幻想那个万众瞩目的温柔学长会给她带来一段灰姑娘般的爱情。

她的目标原本就是打工赚钱，给父亲治病。这段时间，是她想要的太多了，这也许就是对她贪心的惩罚。

大年初八，她将身上剩下的所有钱都用来给父亲交了第二次进口药的费用。之后，她又联系了中介，询问有没有工作机会。这一次，她特意强调不去夜场，也不去酒吧街。

中介看到她，显得有些意外，问道，“之前联系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上次你爽约的家教，人家还想请你去呢。”

莫丽听了，心中一喜。中介给了她一个新的地址。莫丽看着地址，微微皱起了眉头，“怎么换地方了？还是那一家吗？还是晚上？”

“雇主家有点事，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能挣钱就行了，教外语，孩子也是高中生，是个男孩。”中介含糊地回答道。

莫丽对中介模棱两可的态度感到有些疑惑，但现在能有份工作她已经非常珍惜了。

东北的冬天，天黑得特别早。机电厂那边很远，莫丽怕迟到，六点就到了地方。

机电厂倒闭后，很多人都搬走了。剩下的几栋旧家属楼，都租给了外来务工人员，商住混杂，环境十分复杂。莫丽走过去，看到楼下连着三四家都亮着暧昧的粉红色灯光的美发店。

莫丽找了一家小店，吃了一碗馄饨。时间差不多了，她就往里走。地址在一栋老家属楼的二楼。

说是家属楼，但现在已经变成了商住两用的场所。楼里几乎每户都挂着简陋的牌子，有电器维修的，也有提供住宿的。

这样的环境让莫丽感到很不舒服。但如果再次爽约，中介以后估计都不会再给她介绍家教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上楼。她要去的这家门口也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盲人按摩”几个字。

牌子上写着营业时间到晚上六点就结束了。中介说，是一位老太太要给自己的孙子找家教，白天家里不方便，所以才约在晚上。

开门的是一位双目失明的老太太。她很客气地让莫丽进门，还不好意思地说家里小。

然后，她朝着屋里喊道，“小文，你不是一直说要找个家教吗？人来了，你在哪儿呢？”

屋里有两间房，一间放着按摩床，另一间房门开着。一个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男孩，穿着破洞的裤子，脚搭在桌子上，正专心致志地玩着小霸王游戏机。桌子上看不到什么课本，到处都是球星海报。

只有门口挂着一件满是涂鸦的校服，上面写着“邺城五中”几个字。

莫丽惊讶地说道，“您孙子在邺城五中上学，学习应该很不错吧？”

老太太骄傲地回答道，“我孙子学习可好了，考试好几次都拿了班级第一名。就是爱玩，但也是个好孩子。他说自己英语比较薄弱，想找个家教。我们家虽然条件一般，但孩子真需要的，为了他的学习，我这个老婆子能给的都要给他。哎呀，让老师见笑了。”

莫丽看着老人指着墙上挂着的奖状和满分试卷，那些奖状和试卷上的字迹都十分拙劣，明显是被人篡改过的。

这位老人一直活在孙子的欺骗之中。莫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拆穿真相。但她觉得，她的孙子能考进邺城五中，应该原本学习是不错的，也许只是误入歧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