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歧路殊途

得知莫丽的近况后，秦汉延内心五味杂陈，他暗中打听着莫丽的消息。他深知，莫丽本不该出现在这个鱼龙混杂之地，她的出现，只会徒增变数。然而，过往那段青涩岁月里，两人曾有过短暂的交集，如今，看着她一步步滑向深渊，他实在难以袖手旁观。
“事情还有转机，拿着这些钱，离开这里。”秦汉延压低声音，尽量不引起旁人的注意，“这里是三千，我再添两千，五千块，这已是我的极限了。拿着钱，赶紧离开。”说着，他便将早已准备好的钞票塞进了莫丽的口袋。
莫丽显然没料到，秦汉延竟会如此慷慨解囊。
秦汉延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也说过，当年在天台上，你救了我一命，就当我还你的人情。钱你拿着，赶紧走吧，以后都别再来了。”
“贺孜宁……”莫丽轻声唤出了这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秦汉延的神经瞬间紧绷，仿佛触碰到了内心深处最敏感的角落。“我不叫贺孜宁！”他厉声否认，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以后别再叫这个名字了！就像你说的，我们不熟，以后别来找我，就当从未见过。”
说完，他便转身欲走，想要尽快逃离这个让他感到不安的地方。
莫丽见状，连忙追上前去，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我会还钱给你的。”她语气坚定，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
“不需要。”秦汉延头也不回地说道，“只要你别再来这里，也别再来找我。还清债务后，就算打工，也别再到这种地方。回去上你的大学，你和我，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关切：“以后学聪明点，别再轻易相信别人。像黄毛那种人，你也敢招惹？”
莫丽依旧没有松手，她凝视着秦汉延，轻声问道：“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你……没有上大学吗？”
秦汉延猛地回头，路灯的光芒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他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着，他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更清楚一旦有人知晓他的过去，将会带来怎样的危险。
他用力将衣角从莫丽手中抽回，狠狠地冲她吼了一声“滚！”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莫丽独自站在原地，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拿着秦汉延给的钱，莫丽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偿还了那笔利滚利的债务。剩下的钱，她在附近找了一间简陋的半地下室，短租了一个月，希望能勉强支撑到开学。
安顿好住处后，她回到员工宿舍，准备和小美一同离开。
小美看着她收拾行李，脸上写满了不舍，“咱们真的要走吗？我不想走啊，在这里挣得多。”
莫丽一边整理着衣物，一边说道：“这几天的工作都结算清楚了，走吧。”
“我不走！”小美的情绪有些激动，“离开了这里，我们该怎么生活啊？大排档已经不要我了，我还能去哪里工作？”
莫丽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的手都这样了，就应该吸取教训，别再执迷不悟了。”
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小美却突然拉住了她，语气带着一丝恳求：“要走你走吧，我是不会走的。我都和宿舍里的姐妹们说好了，她们会帮我去和涵姐说情的，最近场子里缺人，涵姐一定会留下我的。”
“涵姐不会留下你的。”莫丽斩钉截铁地说道，“走吧，别再抱有幻想了。”
“为什么？你都没去问过涵姐，怎么知道她不会留下我？”小美的情绪更加激动了，她觉得莫丽根本没有为她争取过。
“我说你就这么想在这里堕落下去吗？”莫丽也有些急了，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小美瞪大了眼睛，反驳道：“堕落？我就是堕落啊！只要能挣钱，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不像你，你是大学生，你来这里只是为了挣点快钱，出去以后你还是光鲜亮丽的大学生。我呢？我什么也不是！说到底，在你心里，你也根本瞧不起我吧！”
说完，小美便头也不回地跑去找涵姐了。
莫丽看着小美决绝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追了上去。
当莫丽找到涵姐时，黄毛也在一旁。小美顾不上许多，哭着哀求涵姐给她一口饭吃，保证以后再也不敢违反规矩了。
涵姐的脸色铁青，显然对小美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
黄毛却在一旁嬉皮笑脸地说道：“这么水灵的人儿，涵姐还不留下？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太子爷上次不是还想要年轻的姑娘吗？你说招不上来，这不现成的吗？多大了？”
小美一听，赶紧抓住机会，连忙说道：“刚满十八，我很会喝酒的，以前在大排档，我是销售冠军！”
“哎呦，一看就是个好苗子。”黄毛的笑容带着一丝玩味。
涵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却也不敢当面发作，只能强忍着怒火。
就这样，小美留了下来，她还试图劝说莫丽也留下。
莫丽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地说道：“你得偿所愿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小美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害怕失去莫丽这个朋友。
莫丽想了想，终究还是心软了，点了点头。
看到莫丽点头，小美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临近过年，莫丽失去了工作，上次秦汉延给的钱也已经在医药费上花的七七八八了。莫丽有些慌了，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中介突然联系了她，说有一份家教的工作。对方要的急，学生又都放假了，中介这才想到了她。虽然她没有教师资格证，但对方说可以试试。
教外语，但价格比较低，中介询问莫丽是否愿意做。
如今的莫丽，已经没有了挑剔的余地。
中介十分殷勤地和她说起了这家的情况，让她晚上去。
莫丽有些奇怪，现在学生都放假了，为什么还要晚上去？
中介解释说是家长白天工作不方便。莫丽也没有多想，便答应了。
只是在出门前，她碰到了一个男人进来询问家教的事情。中介以为莫丽已经走了，便为难地对那个男人说，临近过年，很难找到家教了。
那个男人显得十分着急，他说自己的女儿这学期成绩下降的厉害，想在年前给女儿补习一下文科全科。
中介敷衍着说暂时没人，让他回去等消息，留下联系方式。
那个男人说自己马上就要出差了，这件事非常紧急，可以多出一些钱。他说他的女儿是邺城五中的学生，这所学校是重点高中，女儿以前的成绩一直不错，基础也很好，只是这学期不知道怎么的，成绩突然就下降了。
莫丽一听到“五中”这个名字，就觉得有些耳熟，再加上那人说愿意多出钱，便跑回来询问中介，自己是否可以接下这份工作。
中介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说话，那个男人便仔细询问了莫丽的情况。莫丽还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证明自己的身份。
男人听后，便说一个小时可以给二十五块钱，如果中午能帮忙做一顿午饭，再加五块钱，因为除了女儿之外，家里还有一个瘫痪的爷爷需要照顾。
莫丽一听，立刻答应了下来。
中介根本没有插上话的机会，只能拉着莫丽到一旁，小声说道：“你不是已经有一份家教了吗？怎么能同时接两份呢？总得给其他的学生留点机会吧？”
莫丽有些奇怪，刚才中介不是还说没人吗？她以为中介是故意抬高价格，便没有深想。
两人磨了半天，中介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勉强同意将这份家教工作交给莫丽。
莫丽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幸运。这样一天就能挣五十块钱，只要省着点花，开学就能把同学的钱还上了。
如果这份家教能够一直做下去，等开学后拿到学校的证明，她就可以再多找几份家教，这样就不用去饭店刷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