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风雨飘摇

可那家夜总会，自从小美受伤后，便不再允许莫丽和林妙上班了。小美的伤势稍有好转，莫丽才照顾了她两天，第三天就被告知必须搬离员工宿舍。

莫丽心急如焚，连忙去找领班，苦苦哀求让她俩留下。眼看就要过年了，身无分文，无处可去，还背负着利滚利的债务。这寒冬腊月，她和小美恐怕真的要冻死街头了。她甚至不惜跪下来恳求，只求能有一处安身之所。

领班面露难色，告诉她这是涵姐的意思，让她去找涵姐求情。

涵姐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没有过多为难，只递给莫丽一个信封，说是她和小美这几天的工钱，便让她俩离开。莫丽顿时慌了，顾不得尊严，哭着哀求，甚至表示愿意少拿三分之一的工钱，只求留下。

涵姐叹了口气，其实面试的时候，她就对莫丽颇为欣赏。毕竟是大学生，现在那些来自南方的老板，看不上那些没文化只会划拳的姑娘，她也想找点有文化的。只是莫丽是黄毛的人介绍来的，她才没有强求。

那天她发泄完怒火之后，原本也想让她俩继续工作，一是为了给黄毛面子，二是现在确实缺人。可没想到，居然有人来给她递话，让她赶走这两人。

见涵姐始终不肯松口，莫丽灵机一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颤声道：“阳哥，上次来找你的阳哥，我是认识他的，看在阳哥的面子上，留下我和小美行吗？”

涵姐闻言，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你和阳哥很熟？”

莫丽心知此刻必须撒谎，连忙点头，不管如何，她现在必须抓住一切机会留下。

“你要是真和他熟，就应该知道，是他不愿意你留在这里，是他来和我说让你走的。
我觉得吧，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你是黄毛推荐来的，还认识阳哥，你是哪边的人啊？”

莫丽听得一头雾水，但脑子还算转得快，立刻说道：“我去找阳哥说，是不是阳哥点头，就能把我俩留下？”

涵姐略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行，你去找门口那个彭城，他知道阳哥在哪。还有啊，我提醒你一句，上面两位大哥不合，你只能抱一个大腿，别最后惹火上身。”

莫丽不敢耽搁，立刻跑到门口，只见几个保安正聚在一起抽烟。她一眼就认出了最年轻的那个就是彭城，连忙走过去，说想找阳哥，请他帮忙带个路。

彭城一听是小姑娘找阳哥，顿时来了兴致，挑着眉毛把她拉到一边，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轻佻地问道：“找阳哥什么事啊，和阳哥很熟啊？”

莫丽紧抿着嘴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彭城，想起这地方的规矩，便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过去。彭城见状，嗤笑一声，“打发叫花子呢？”

“那我自己去找。”莫丽说着就要往里走。

“回来，懂不懂规矩，是你乱闯的吗？小心惹祸。”彭城一把勾住她的衣服，顺手抽走了她手里的十块钱，“等着吧，我去帮你叫。”

彭城进去随便拉了个服务员，让他把阳哥叫出来。服务员一脸为难，“王老板来了，航哥他们都在里面呢。”

彭城想想也是，便拍着服务生的肩膀说，一会儿让阳哥到门口来一下，有个姑娘找他，说完就走了。

这句话传到秦汉延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莫丽不敢站在门口里面，怕妨碍来往的客人，只能站在门外靠边的位置，寒风刺骨，她出来匆忙，没带围巾，冻得瑟瑟发抖。不远处，两个保安正指指点点，议论着她。前天她和小美的事情，已经在服务生中传遍了，大家都知道，不懂规矩在这种地方是大忌。

这条街除了夜总会，还有一些舞厅、酒吧，不时有喝得烂醉的人摇摇晃晃地走过。莫丽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却防不胜防。突然，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酒鬼，在她面前直接吐了出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地抓住莫丽的脚踝不肯松手。莫丽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摆脱不了。

她焦急地回头看向门口的保安，却见他们只是聚在一起抽着烟，嬉笑着，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就在莫丽感到绝望的时候，突然有人冲过来，一脚把地上的酒鬼踢开，“装什么死，赶紧滚，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秦汉延怒气冲冲地踢了一脚，地上的酒鬼立刻连滚带爬地跑了。

秦汉延一把拽住莫丽，把她拉到旁边的胡同里。莫丽被他脸上那股戾气和刚才那一吼吓了一跳，本能地挣扎了几下，却被秦汉延一把推进胡同，按在墙上，语气严厉地质问道：“不是让你走了吗？涵姐也和你说的清清楚楚了吧？这种地方你别来，这么点儿年纪就下海，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几年没见，再次相遇，却是这般冷漠的态度，莫丽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平。委屈、害怕，以及对方劈头盖脸的指责，让她先是感到委屈，后又不服气，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秦汉延的态度让莫丽倍感委屈，她愤怒地反驳道：“让我走，说得倒是轻巧。如果日子好过，谁会来这种地方？还不都是缺钱逼的？你说得好像是为我好一样，可你问过我的意愿吗？还有，咱们很熟吗？你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帮我做决定？好歹以前我在天台救过你一次，你也不该现在问都不问，就断我的财路。”

莫丽瞪大眼睛，满腔的愤怒，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流。

秦汉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过激了，皱了皱眉，缓和了一下语气，“缺多少钱，我给你。”

说着，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钱，塞到莫丽手中，“这种地方，你这样的小姑娘进来，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可以让你来赚钱？不要命了吗？知不知道你早就被人一步步算计了，现在不跑，就是个死。”

莫丽被他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彻底激怒了，一把将钱包扔了回去，“我就要留在这里，这里是我争取来的，你凭什么用你的身份把我踢出去？我就是要挣钱！你这些钱不够，我欠了利滚利，我爸住院也要钱，来这里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凭什么管我？几年不见，一见面你就问都不问，直接把我踢出局，你没资格！”

“你不是在上大学吗，怎么会欠下外债？你脑子被驴踢了吗？那就是个坑，就等着你这种傻子往里跳呢！你是觉得上了大学，自己就聪明了，有优越感了是吗？我告诉你，在社会上，你不懂规矩，就算博士也照样是个死！”秦汉延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