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泥足深陷

张姐热心地为莫丽介绍了一份工作，地点是荷塘夜总会，职位是服务员。莫丽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小美也决定一同前往。听张姐说，这份工作是她托了不少关系才争取到的，在夜总会里，即便是保安或服务员，如果没有熟人引荐，也难以进入，毕竟都是能捞到油水的肥差。

在大排档摸爬滚打这么久，莫丽对工作性质已经不太在意了，更何况，仅仅是做服务员而已。最吸引她的，是夜总会提供员工宿舍，这才是她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上班的第一天，领班就开门见山地把话说清楚了：“服务员就做好服务员的本分，别想着和陪酒的公主们攀比，你们根本没法比，也比不起。大家挣的都是辛苦钱，想要获得相应的回报，就得付出相应的努力。”

当时，莫丽对这番话还不太理解，但没过几天，和她同一批招进来的服务员里，就有小姑娘主动去找涵姐，要求转岗。

领班对此并没有过多干涉，只是告诫了剩下的人，说：“谁要是想换岗，就一次性把话说清楚，别一个接一个的来烦我。”说这番话的时候，领班还特意看了莫丽和小美两眼。

因为在所有的服务员中，只有莫丽和小美是女性，剩下的都是男性。

在休息室里，小美拉了拉莫丽的衣角，悄声说道：“我前几天就听到那两个姑娘在议论，说同样是服务性质的工作，咱们端盘子累死累活的，公主们只需要陪客人喝喝酒、唱唱歌、玩一会儿，就能把钱挣了。而且，包厢里的酒水，公主们还能从中抽成，服务员却一分钱也捞不着。”

刚入职的服务员，通常会被安排在小包厢工作，那里挣不到什么钱。有时候，遇到喝醉的客人，吐得满地都是，还得服务员负责收拾。而公主们呢，只需要唱歌跳舞喝酒就行，简直就像客人一样。

莫丽从入职的第一天起就意识到了，这绝对是一份考验定力的工作。

公主和服务员是同时进行面试的，领班和涵姐都在场。那些长相漂亮的小姑娘选择做服务员，涵姐也并不阻拦。几乎所有一开始选择做服务员的年轻女孩，干了没几天，就会有一两个主动去找涵姐，要求转岗当公主。

莫丽的头脑还算清醒，她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去，同时也拉着小美，不让她去。毕竟是读过书的人，不会像那些人一样，轻易就被洗脑，说什么只要不出台，只是陪客人喝喝酒，挣够了钱就走人，离开这里后，没人会知道你曾经在这里工作过。

别人不知道，但自己心里清楚，这将是自己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坎儿。

可她明白这个道理，小美却未必明白。

那天，莫丽在自己负责服务的包厢外，始终没有看到小美的身影。她询问了好几个人，却没有人理睬她。最后，一个男服务生意味深长地指了指一个方向，说：“在里面呢。”

莫丽心里还疑惑，大包厢按理说还轮不到她们去服务。男服务员撇了撇嘴，说了句什么，正好包厢的门打开了，莫丽看到小美正坐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腿上，举着酒杯喝酒呢。

莫丽的心猛地一沉，想要冲过去，却被那个男服务生一把拉住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没有人逼她。只是，在这里，经受不住诱惑的人太多了。不过，一会儿你得提醒她去找涵姐报个备，她穿着服务员的制服做这种事，犯了涵姐的大忌，会被罚的。”

莫丽心里沉甸甸的，回到休息室，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她感到深深的自责，虽说路是小美自己选的，但她总觉得，如果不是她连累小美离开了大排档，或许小美永远都不会接触到这些诱惑。

她还想着晚上回宿舍，好好和小美谈一谈，那边就有人过来叫她，“莫丽，你快去看看吧，小美惹事了！她没在涵姐那里报备就自己上岗，刚下来就被涵姐给扇了！”

莫丽赶紧跑了出去，还没等走到跟前，就听见了小美哭叫的声音。涵姐平时总是客客气气的，可此时却冷着一张脸，让两个人按着小美，抬手就扇了好几个耳光。“你要是想下海，提前说一声！自己不报备，穿着服务员的制服就坐在客人的大腿上，是想砸我的饭碗吗？是想独吞分成，还是不给我面子啊？别怪我不客气！”

小美吓坏了，趴在地上哭着哀求，说自己当时是被那个老板拉住喝酒的，根本不是自愿的。

“不是自愿的？衣服的扣子都解开了，真是个骚货！”

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儿，顶多是被骂几句，然后把这次挣的钱都拿走。最近夜总会正缺人手，涵姐巴不得小美下海呢。可刚才她在黄毛那里受了气，偏偏小美和莫丽又是黄毛的人介绍来的，小美就属于撞到枪口上了。

涵姐让两个人把小美按在地上，然后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地踩在了小美的一只手上。小美疼得大声惨叫起来。

莫丽站在人群外，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呆了，半晌才缓过神来，扑过去哀求涵姐高抬贵手。

可涵姐看见她，也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抬起脚，踩在了小美的另一只手上。莫丽吓得不知所措，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是真的没见过这种场面，大排档里那些小打小闹，根本没法和这里相提并论。

其他人都被涵姐叫来看着，谁也不敢出声阻止，涵姐就是要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可就在这时，从后面的走廊里走过来一个人，远远地笑着说道：“涵姐，怎么都在这儿呢？那边包厢里一个服务员都找不到，在这儿，干什么呢？”

那人拖着长音，语气中带着笑意，可语调中却暗含着警告的意味。

涵姐这才抬起了脚，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阳哥，下面的人不懂事，我教训一下。”

“下面的人不懂事，让领班去教育就行了。涵姐的时间是要用来带姑娘的，王老板的客人今天来了，可不能怠慢了。”

涵姐本来还在为刚才在黄毛那里受的气而耿耿于怀，此时一听这话，心里猛地一颤，赶紧说姑娘们正在换衣服呢，一会儿就过去了。

说着，她叫人去催促。秦汉延也给了她面子，挥了挥手，示意围着的服务员赶紧去干活，都散了。

涵姐也不想惹事，瞪了莫丽一眼，让她和小美赶紧走。

可莫丽刚才真的被吓坏了，没有领会到涵姐的意思，还在哭着哀求她。

秦汉延本来已经转身要走了，听到哭声又转过头来。当他看到莫丽那张脸时，先是一愣，恍惚中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有些不确定，往前走了两步。此时，莫丽已经扶着小美站了起来，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这一抬头，秦汉延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