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赌一口气

“即使这与你父亲的案子没有直接关联，我仍然希望你明白，你的父亲曾经是一位非常杰出的人。他未能晋升为副校长，并非因为他的个人能力不足。我听说过去你们家因为他升职的事情闹得很不愉快，所以我认为你或许想知道真相。”冯绍凝语气低沉，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莫丽的心头一震，犹如被一道闪电劈中。原来，母亲离婚的导火索是因为父亲的升迁受阻，而父亲后来的极端行为，也与未能获得那笔本可以支付她医药费的奖金息息相关。

如果当初是一场公平的竞争，那么一切的悲剧或许都可以避免。然而，时至今日，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莫丽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冯警官，真的非常感谢你告诉我这些。”

这么多年来，冯绍凝一直声称会持续关注她父亲的案子，她一直以为这不过是一种安慰，毕竟父亲的案子早已尘埃落定。却不曾料到，他竟然真的将此事放在心上。

冯绍凝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实际上，我最近在调查邢文里的时候，发现了一些……”

话音未落，余婉婷便推门而入，询问他们在聊些什么。冯绍凝和莫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只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一顿饭草草结束。

在校门口，莫丽与他们挥手告别。余婉婷亲昵地挽着冯绍凝的手臂，两人渐行渐远。莫丽默默地注视着口袋里那张余婉婷留下的电话号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其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或许，根本无需提醒，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配不上。

莫丽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到了宿舍楼下，却意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贺孜宁。

虽然上次一起吃饭时，贺孜宁曾出言调戏，但莫丽并不认为他是真的对自己产生了什么感情，顶多只是戏谑罢了。因为在莫丽眼中，贺孜宁就像天上的太阳一般，耀眼夺目，却遥不可及。

即使现在两人面对面站着，他们之间也仿佛存在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她原本对那些公子哥的游戏毫无兴趣，可或许是刚才冯绍凝和余婉婷的事情对她刺激太大，让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贺孜宁的邀约。

当贺孜宁突然提出要和她一起去看电影时，莫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向校外走去，远远地，宁萌带着几个女生迎面走来。宁萌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锋芒，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莫丽想起了之前向同学借钱时，无意中听到的那些议论纷纷的话语。她心知肚明，那些话都是宁萌故意散布的。一股莫名的叛逆感涌上心头，她不自觉地向贺孜宁身边靠了靠。果然，宁萌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莫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宁萌擦肩而过。

然而，她的小动作却被贺孜宁捕捉到了。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向自己。莫丽惊了一下，本能地想要躲开，却被他搂得更紧。

直到电影开场的时候，贺孜宁才突然开口问道：“我听别的同学说，你最近在四处借钱。”

莫丽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缺多少？”贺孜宁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学长是要借钱给我吗？”莫丽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贺孜宁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数了一下，递给她，“三百，够吗？”

莫丽没有接。在宁萌的煽动下，关于她的谣言四处传播，同学们有意无意地孤立她。不管贺孜宁现在抱着什么目的，此时此刻，他的行为无疑是雪中送炭。莫丽那颗叛逆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但在清醒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幼稚可笑。

贺孜宁见她没有接，又要去拿钱包，莫丽连忙拦住了他，“够了，谢谢学长。钱我之后会还你的。”拒绝才是真正的矫情，莫丽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什么形象和尊严可言了。

“你爸身体怎么样了？”贺孜宁突然问道。

莫丽抬起眼，有些意外他会问起这个，“还好。”

这一刻，莫丽的内心是温暖的。她没想到贺孜宁真的关心她，在心里为刚才对他的偏见和猜忌感到羞愧。

电影开始了，是一部无聊的爱情片。影厅里只有几对情侣，他们的注意力也并不在电影上。莫丽本以为贺孜宁还会再说点什么，可他没有，似乎很专注地看着电影本身。

莫丽悄悄地观察着他。他真的很好看，屏幕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变幻莫测。可他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莫丽的心跳得很快，想着这个学长如果不是在逗弄她，就应该是喜欢她的吧，最起码对她有好感。可她却不敢奢望什么。

她愿意出来，也不过是一时的冲动和对宁萌的反击。

而且，她不确定自己这样的人会被喜欢。

她自小就是如此，什么好的东西都留不住。

莫丽又想起了冯绍凝。他现在应该很开心吧，女朋友来邺城找他了。他那样好的人，身边就该站着一个配得上他的人。

这一刻，莫丽才真正从下午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尽的难过。她心里泛酸，紧紧地咬着舌尖，努力控制住自己内心的翻涌。看着屏幕上的男女主角，或开心或流泪，可她却是一个连情绪都不能随便外露的人。

正当她沉浸于无尽的伤感之中时，身边的人突然抓起她的手，一下将她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莫丽转过头，看到贺孜宁正盯着她。另一只手抚上她的眼睛。或许是外物的触碰，她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贺孜宁微微皱眉，这一刻，他仿佛被什么东西扎进了心里一般。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双和莫丽非常相似的眼睛，一些片段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却又无法抓住。他的心脏难受得厉害。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刺激着他脑海深处的某些东西，他控制不住自己，紧紧地抓着莫丽的手，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扣住她的头，吻了上去。

莫丽瞬间惊讶，挣扎了一下之后，就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或许这一刻，她觉得疯就疯了吧。她太渴望有人来爱她，来安抚她沉重的心。哪怕这只是一个梦也好。

可那天从电影院出来，贺孜宁就匆匆离开了，逃也似的，甚至都没有送她回学校。

莫丽有一丝失望，心彻底沉落。

或许他只是一时冲动，很快就会后悔了吧。毕竟，就像宁萌和同学们说的那样，“莫丽这种人，谁沾上谁倒霉，还是离远一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