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故人否

联欢会的帷幕缓缓落下，大四的学长们如约而至，只是那群人里，却始终不见国际贸易系的身影。宁萌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四处张望着，忍不住向身旁的方志毅打探消息：“他们什么时候到啊？”

莫丽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宁萌，你不是一直对方志毅不感冒吗？总说他家境一般。”

小华在一旁不屑地撇了撇嘴，插话道：“她呀，享受的是那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男人嘛，只要围着她转就行。”

小兰却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你们都错了，她等的才不是方志毅。是方志毅那天说的，他们系出去实习的大四生都回来了，里面有个叫贺孜宁的。”

话音未落，人群中便传来一阵骚动。“国际商贸的大四生来了！”有人兴奋地喊道。

这是一个人们开始品尝到资本主义甜头的年代。成人们或许还会为了面子有所遮掩，但少年少女们却能更直观地感受到金钱所带来的力量。名牌服饰、舶来品，那些家境优渥的学生们，早已用着大家叫不出名字的昂贵书包，穿着价格不菲的名牌球鞋。

这些外在之物，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自然也引来了无数的目光和追捧。

小兰激动地指着人群中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语带兴奋：“那个就是贺孜宁！”

莫丽的心猛地一颤，她连忙转过头，想要看清那个身影。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那张脸庞时，心中却涌起一股深深的失望——这不是她记忆中的少年。

她清晰地记得，那一年在天台上，那个少年小心翼翼地将遮住半边脸的纱布取下，让她看到了他真实的模样。

而眼前的这个贺孜宁，却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截然不同。

“看来只是重名而已。”莫丽在心中默默地叹息，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

原本，她们这些普通学生和贺孜宁这样的人物，是很难产生交集的。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圈子与圈子之间，总存在着无形的壁垒。大四国际商贸的男生，向来有些“高冷”，他们总是聚在一起，只有和关系亲近的人才会打个招呼，约着结束后一起去吃饭。

其他人，或羡慕，或不屑，也只能远远地观望着。在这种场合，很少有大胆的女孩会主动上前搭讪，毕竟，当众被拒绝可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这时候，宁萌便想起了方志毅的好。她远远地朝他招了招手。方志毅见状，立刻跑了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今天真漂亮。”

宁萌娇笑着，装作不在意的朝着贺孜宁那桌抬了抬下巴：“都是你们国际贸易大四的？”

“贺孜宁，你听说过吧？我们一个宿舍的。我带你过去认识一下啊。”这句话，才是宁萌真正想听到的。但她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故作矜持道：“不太好吧？那么多人，我又不认识。”

“旁边那桌空着，原本是给外语系大四留的，可他们实习单位有事来不了了。走，过去坐。”

宁萌见状，也不好再推辞。她拉着寝室里的其他女生，还有几个关系要好的朋友，一起朝着贺孜宁那桌走去。短短几步路，她却感觉自己的心怦怦直跳。她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羡慕目光，内心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几个人在贺孜宁旁边那桌坐下，方志毅热情地招呼着，为双方介绍。女生们都有些害羞，小声地和那些学长们打着招呼。

贺孜宁原本兴致缺缺，但他也不会让别人难堪。王字竿早就教导过他，无论多么讨厌的人，都不要将情绪表露出来。这些年来，他一直做得很好。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同学面前，亦或是在王字竿带他见过的合作商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么彬彬有礼，风度翩翩。

他疏离地和众人打着招呼。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莫丽时，那双让他魂牵梦绕的熟悉眼眸，再次映入眼帘。他不禁又陷入到那种奇异的感觉中。

但这一次，他却无比确定——莫丽的这张脸，是陌生的。

方志毅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用胳膊肘碰了碰宁萌，小声问道：“那谁啊？以前没见过呢。”

“我们宿舍的，是个兼职达人。别说你，班里很多同学都不认识她呢，除了上课就是打工，穷得很。”

“看着挺洋气的啊。”

“就这一件好衣服。”

看到方志毅对莫丽表现出关注，宁萌有些不高兴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酸意：“怎么，看上了？别想了，人家有男朋友了，听说还是个警察呢。”

她最后这句话的声音不小，自然也被旁边的贺孜宁听到了。他微微皱了皱眉，收回了视线，没有再看莫丽。

接下来的联欢会上，跳舞的、唱歌的，节目精彩纷呈。莫丽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所感染，暂时忘记了烦恼。然而，当晚上八点，结束的音乐响起时，她却感觉像是从一场美梦中醒来。

方志毅很有眼色，招呼着宁萌和几个女生，一起去吃饭。

莫丽有些犹豫。她很少参加聚餐，因为总是要AA饭钱。她刚想拒绝，小兰却拉了她一把，小声说道：“你傻啊？这种场合不可能让女生出钱的。走吧，吃顿好的。”

方志毅并没有叫太多人，就他们寝室的几个男生，还有两个关系要好的哥们，以及宁萌和她的几个女伴。因为元旦期间没有提前预定饭店，他们临时找了学校对面的一家烧烤店。环境一般，但胜在热闹。最重要的是，桌子很小，大家挤在一起，反而显得更加亲近。

几个男生早就饿了，一落座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只有贺孜宁，慢条斯理地吃着。他晚上除了喝酒，很少吃东西。但他也不想扫大家的兴。

此时，他看着坐在斜对面的莫丽，心情越发烦躁起来。因为她笑起来的时候，就完全没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方志毅提议喝点酒，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对。为了活跃气氛，大家提议玩游戏，无非就是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暧昧游戏。酒瓶转动，首先指向了宁萌。她有点高兴，跃跃欲试。提问的是方志毅：“这桌上有你喜欢的男生吗？”

“有。”

宁萌说完，大家起哄起来，还追问是谁。宁萌脸红地说这是第二个问题了。酒瓶再次转动，这一次，指向了贺孜宁。众人的起哄声更大了。宁萌抢着问道：“交过几个女朋友？”

“女朋友？不计其数吧。”贺孜宁轻描淡写地说道。

“骗人，在学校里都没听说过。”

宁萌和她的几个女伴笑作一团，起哄着让他喝酒。贺孜宁笑着干了一杯。他把瓶子拿过来转动，眼睛却一直盯着莫丽。后者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感到一阵紧张。果然，酒瓶口指向了她。所有人立刻将目光投向她。方志毅刚要开口说话，贺孜宁却先他一步问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这句话出人意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竖起了八卦的耳朵。只有方志毅和另外两个男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宁萌则在一旁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