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雪夜初见

“他哪儿承认过那些绯闻啊，都是你们瞎传的吧？”

“可我听说那个学姐病了好久，休养了半个学期才回来呢。”

“英语系好像也有类似的传闻。”

“依我看，这些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他那么好，那么温柔，当个遥不可及的梦中情人就挺好。”

小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提议道：“对了莫丽，元旦联欢晚会，一起去呗？”

莫丽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贺孜宁，会是他吗？这些年来，她一直渴望能再见他一面，亲口说声谢谢，却始终没有机会。

可宿舍里同学们口中的贺孜宁，和她记忆中的那个身影，似乎又有些出入。她只想亲眼去确认一下。

邺城商贸大学的元旦联欢晚会场地定在了学校大礼堂。早在半个月前，学生会就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布置。宁萌是学生会的积极分子，自然也拉着宿舍里的其他女孩一同帮忙。

而莫丽这段时间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为了元旦晚会能顺利请假，还不被扣工资，她接连顶替了三个同事的班，才好不容易和别人调换了班次。

医院那边也再次联系了她，告知莫顾尘对目前的药物产生了排斥反应，需要更换新的药物，制定新的治疗方案。

莫丽每天奔波于医院和打工地点之间，回到宿舍时，早已过了熄灯时间。她只能躲在洗手间，借着微弱的光芒看一会儿书。第二天凌晨五点多，她又匆匆起床，赶到学校对面的早餐摊帮忙卖豆浆，一直忙到快上课时，才急急忙忙地往教室赶。

今天买早餐的人似乎格外多，她听到上课铃声已经响过，更加拼命地往回跑。

昨天晚上，小兰千叮咛万嘱咐，今天的课老师出了名的严格，迟到一次就算旷课，会直接影响期末的平时成绩。

她心急如焚，一路狂奔。然而，昨夜刚下过一场雪，路面结了冰，被薄薄的雪层覆盖，就像隐藏的陷阱。当她跑到台阶附近时，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险些爬不起来。

一只温暖的手扶了她一把，她抬头望去，是个陌生的男生。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正准备走出校门。她连忙道谢，一瘸一拐地往教学楼里跑去。

莫丽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有一双深邃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刚才扶起她的方志毅，回到那群男生中间，说道：“看起来面生，应该是大一的新生。”

“文科楼，不是中文系的就是英语系的。真漂亮，那双眼睛，灵动有神。”

“还是大一的学妹最单纯，最听话。大二的就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大三大四的根本没法泡，哈哈哈！”

一群男生肆无忌惮地哄笑着，只有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贺孜宁没有笑。刚才那女生回头的一瞬间，她的眼睛深深地触动了他，不知为何，他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这种熟悉感，并非源于她的美貌，而是仿佛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根尘封已久的神经。

在他眼中，再漂亮的女人也只是一种消遣。他早就看透了，女人都是口是心非、表里不一的生物。就连王字竿的原配，那样一个厉害的角色，最终不也为了利益，低下了她高贵的头颅？

还有夜场里的那些女人，学校里的女生，在他眼里并没有什么不同，看中的不过是他的钱财，或是他的外表，本质上毫无区别。在逗弄她们的同时，他也感到深深的厌恶。所以，无论对方多么美丽，他都毫不在意。

只是，直到走进饭店，被众星捧月般的男生们张罗着点完菜，贺孜宁仍然无法摆脱刚才那双熟悉的眼睛带给他的震撼。他一直在回忆，究竟在哪里见过那双眼睛？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刺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让他心神不宁。

身旁一个男生递过一支烟，小心翼翼地问道：“贺哥，想什么呢？一路上都魂不守舍的。赏个脸，晚上一起去唱K呗？我叫几个英语系的小美女，据说大一新生里有好几个长得特别正点的。”方志毅极力地讨好着。

正值毕业季，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算盘，都渴望能进入擎天集团。虽然他们没有详细询问过贺孜宁与擎天集团的关系，但上次擎天集团的王老板来学校捐赠礼堂时，是贺孜宁全程陪同的。

此时的同学们早已不是天真烂漫的大一新生了，除了少数几个保研的学生，其他人都忙着为就业奔波。

虽然邺城商贸大学毕业的学生不愁找不到工作，但想进入炙手可热的擎天集团，实在是难如登天。现在，资源就在眼前，如果说以前还有人对贺孜宁感到不屑，那么在大四这两个月的实习经历中，他们也都明白了什么是现实。

人就是这样，步入社会，变成一个所谓的“大人”，不需要任何过渡，天生就懂得趋利避害。而眼前的这个“利”，就是贺孜宁本身。

贺孜宁环顾四周，又看了看鞍前马后的方志毅，笑了笑，说道：“好啊，最近我在擎天市场部挺忙的，好久没回学校了，今天正好聚一聚。”

方志毅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连忙说道：“我们都在恒通实习来着，那破公司没意思透了。要是能像你一样进擎天就好了，兄弟有没有什么门路？”

贺孜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夹了几口菜，咽下后才缓缓说道：“想去哪个部门？我想想办法。谁让这四年你都帮我洗袜子呢。”

这句话让方志毅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堆满了笑容，连忙说道：“得嘞，我今晚一定安排好！”

桌上其他人的脸色都有些僵硬。在座的都是同一个班的同学，虽然贺孜宁出手阔绰，背景强大，但他为人比较傲气。女生们觉得那是高冷，但男生们总有些看不惯，觉得他装腔作势。但因为大二时发生的那件事，也没人敢轻易招惹他。平时大家也挺给他面子的，但没人像方志毅那样，如此的卑躬屈膝。

但方志毅心里清楚得很，他父母下岗后，供他一个大学生十分吃力。他和贺孜宁一个宿舍，贺孜宁平时手指缝里漏一点，就足够他的学费和生活费了。这不比在外面辛苦打工强多了？不就是洗个袜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