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谁是凶手

“张淑梅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念叨那个名字，甚至开始在画本上书写那个名字的？”陈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一边焦急地询问着，一边翻阅着其他的画本，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的线索。

“她后来病情加重，被转入了管理更为严格的区域，我也不能经常去探望她，所以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吴峥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陈黎急切地问道：“她的所有画本都在这里了吗？”

“应该大部分都在这儿了吧。”吴峥指着眼前堆放着的几本画本，这些都是疗养院统一发放的，封面上还印着年份。

陈黎的心跳逐渐加速，一种荒唐而又恐惧的感觉涌上心头，一种不同寻常的预感开始蔓延。他仔细地查看着每一本画本，但冯绍凝的名字出现的次数却寥寥无几。最终，他只在三页画本上找到了这个名字，分别出现在2004年、2009年和2018年。

陈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一般。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手机，翻出张淑梅的病例。2004年和2009年，赫然是张淑梅病情两次加重的时间节点。而2018年，冯绍凝的名字出现在最后一页，距离张淑梅去世仅仅只有三天。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陈黎的脑海中。他猛然抬头，急切地问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去疗养院探望过她吗？”

吴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毕竟他自己也很久才去看望张淑梅一次。

陈黎迅速将所有属于张淑梅的遗物都带走了，然后立即联系了信息科，让他们调取张淑梅所在疗养院的所有访客登记记录。

信息科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将资料发送到了陈黎的手机上。他颤抖着双手打开文件，然而，情况却并不乐观。由于疗养院在2010年后才开始实行联网管理，之前的记录都是手写的纸质版本，疗养院表示会尽力查找，但并不保证能够找到。

也就是说，陈黎现在能够查阅的，只有2010年之后的张淑梅的访客记录。在这份记录上，除了每隔两三个月便会探望一次的吴峥之外，只有一个名字引起了陈黎的注意。

这个名字只在2018年出现过两次，两次探访间隔了三个月的时间。而最后一次探访，就发生在张淑梅去世前的一个星期。这个名字，陈黎再熟悉不过了——贺孜宁。

“三个月前，张淑梅就曾经发生过一次心脏骤停，难道是贺孜宁暗中动的手脚？可是，他为什么要杀害张淑梅呢？而且还是亲自动手。如果张淑梅真的知道些什么，让他不得不选择灭口，那为什么以前不动手，偏偏要选择在这个时间动手呢？”陈黎在心中不断地盘算着，试图理清其中的逻辑。

岳明疑惑地看着陈黎，问道：“队长，这件事情的确有些蹊跷。而且，画本上的那个名字，真的是冯警官的名字吗？会不会只是重名，而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冯警官呢？”

陈黎此时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爆炸一般，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岳明，立刻去询问那些被抓获的小弟，看看夜总会以前有没有一个叫做冯绍凝的人。还有，让小寒把冯警官的卷宗调出来。”

其实，重名的可能性已经在陈黎的心中被排除掉了。因为冯绍凝就是在2003年，在邺城执行任务时不幸牺牲的。而他的案子，一直是陈黎心中难以抹去的伤痛。

而现在，或许这根刺，终于要被拔出来了。

冯绍凝的案子，或许与群边大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一点，是陈黎始料未及的。

时光倒流至2002年。

邺城商贸大学附近的一家简朴的面馆里，莫丽透过玻璃窗，看着映照出的自己的身影，心中涌起一丝不自信。她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无奈的是，她已经很久没有添置过新衣服了。尽管这身衣服当年也算得上名贵，但经过岁月的洗礼，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往往显露出一个人窘迫的，并非是外在的穿着，而是因贫穷和困苦而变得不自信的神情。

安城和邺城距离很近，她想着冯警官应该很快就会赶到，然而，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北方城市的深冬，才刚刚六点钟，天空就已经完全被黑暗笼罩了。面馆里人声鼎沸，顾客络绎不绝，而她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桌子上，始终没有点餐。面馆老板已经看了她好几次了，莫丽只能硬着头皮要了一瓶橘子汽水。她的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欢迎光临”，冯绍凝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莫丽，脸上露出了笑容，并向她挥了挥手。莫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光芒。

“让你久等了吧？我原本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但返回省局的路上遇到了一些耽搁。”冯绍凝略带歉意地说道。

莫丽连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是刚到。看到冯绍凝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她连忙递上纸巾，并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点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冯绍凝看着眼前这个许久未见的女孩，发现她比之前又瘦了不少，心中不禁叹息一声。他主动加了一碟牛肉和一份凉拌菜，“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怎么样？在邺城还习惯吗？”

莫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挺好的，还是老样子。上次的事情，真的要谢谢冯警官，要不是你让朋友帮忙，我爸转院也不会那么顺利。”

其实，这两年来，冯绍凝一直在默默地关照着她。虽然他工作繁忙，但一年总会抽出几次时间来看望她。这对于莫丽来说，无疑是黑暗的人生中难得的一丝慰藉。

自从十六岁那年开始，她就不得不和母亲一起，从一个男人的家中搬到另一个男人家中。而她，就像是一个多余的累赘，小心翼翼地生活着。她很懂事，尽量不给母亲添麻烦，不上课的时候就去医院照顾卧病在床的父亲。

她几乎每天都会给父亲读一段他以前最喜欢的文章，幻想着有一天他能够奇迹般地醒过来。然而，奇迹最终还是没有发生。

日复一日的煎熬，以及寄人篱下的点点滴滴，让曾经那个活泼开朗的莫丽，逐渐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心如止水的人。她默默地计算着冯绍凝出任务的时间，期盼着他们下一次见面的日子。哪怕只是简单地问候一句“最近过得怎么样”，也成为了她那些年里最为期待的事情。

柳小琳明里暗里都暗示着她是个拖油瓶，但并没有真的对她不管不顾，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冯绍凝定期的监督和帮助。她的母亲甚至还曾嘲讽她说，她抱上了一棵大树。

确实是一棵大树，承载着莫丽所有能够看见的光亮。是他鼓励她继续读书，是他承诺会一直关注莫顾尘的案子。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的案子早已盖棺定论。莫丽也心知肚明，冯绍凝只是心地善良，可怜她才会这样说。但这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温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