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谁在撒谎

“那小弟说是律师说的，可律师后来的所作所为却疑点重重，而且他已经不在人世，就算这个小弟信口雌黄，也已经死无对证了。”审讯室里，陈黎手指轻叩桌面，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鹰隼。

“所以我才对这几起命案，是否真的都是贺孜宁所为，抱持着怀疑态度。”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

这事儿，经不起细细推敲。就拿那位律师来说，他最后竟然能为贺孜宁去死，这是何等深厚的交情，他又怎会将贺孜宁杀人的秘密轻易透露给他人？

“万一，当时的律师和贺孜宁的关系，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好呢？”小寒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试探。

陈黎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如果你觉得知道这个秘密的小弟，今天还能安稳地坐在警察局里吗？恐怕早就人间蒸发了吧，这么机密的事情，怎么可能让他安然无恙？”

“其实我觉得那个小弟说谎的可能性更大，关于尸体来源的说法，也许并非出自那位律师之口。”小寒继续分析着，目光落在卷宗上，“对比这几起案件，包括莫华河在内，那些通过口述提供线索的小弟，都有可能在撒谎。所以，会不会人是他们自己杀的，为了争取减刑，便将罪名一股脑地扣在了已经死去的人身上？”

陈黎却缓缓地摇了摇头，“从时间线上来看，这几个小弟都不可能与这些死者有任何瓜葛，并且当时他们都不在同一个城市。再者，这些死者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如果他们不主动交代，我们未必能够查到，如果是他们自己杀的，根本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但也不能排除他们在消息来源上有所隐瞒。”

这些提供命案消息的小弟，并非核心人物，甚至有些人彼此之间互不相识。他们会集体串通好一起撒谎吗？可如果他们没有撒谎，这些所谓的“听说”也未免太过巧合，简直匪夷所思。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暗中指点一般。

指点？

陈黎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记得当年擎天集团的案子，最终为何会被专案组命名为‘群边系列大案’吗？”因为最初警方收到了一封举报信，信中直指擎天集团的保健口服液存在问题，警方才得以正式介入调查。而这封举报信所追踪到的IP地址，竟然指向了安城的群边镇。

“我们调查过，贺孜宁在东风汽水厂爆炸案发生之前，一直住在距离靠山村三十公里外的群边镇求学。”小寒补充道。

“虽然最终确认那个IP地址是伪造的，是国外域名做的一个虚拟IP，但举报人为什么要将IP地址设置在群边镇呢？你们有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陈黎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从一开始，举报人的目标就是针对贺孜宁。”小寒恍然大悟。

“没错，包括后来，我们的卧底能够数次掌握到关键情报，都离不开举报人的来信。”陈黎继续说道，“他一共写过三封举报信，第一封举报擎天集团的保健口服液，事实上警方早就注意到了擎天集团存在问题，但一直苦于无法找到关键性的证据，这其中还存在着一些盘根错节的阻碍，后来这些问题也都一一查清了。”这封举报信，可以说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

正是这封举报信，让警方找到了调查擎天集团背后走私犯罪活动的关键突破口。

第二封举报信，是在警方开始调查贺孜宁背后的黑暗势力时寄来的，信中提供了一份包括韩临和秦汉延等人在内的名单，卧底因此得以顺利潜入。第三封，则是在大案即将收尾之际，举报人寄来了一份贺孜宁走私国有资产的海关清单。

所以，专案组一直认为，这个举报人极有可能就是群边系列大案中的一员。他能够在关键时刻提供如此之多的重要信息，必定是犯罪集团的核心人物。

其实专案组之前一直致力于找到他，但始终未能如愿。现在抓捕归案的这些人中，如果有举报人存在，他完全可以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这样他便属于协助办案有功人员，在量刑上可以得到从轻处理，但他始终没有站出来。其实这个人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再继续隐藏下去了。

因此，专案组更倾向于认为，也许这位举报人已经遇害了。他可能是被贺孜宁发现后惨遭灭口，或者是在隐藏核心机密时，在内部斗争中不幸丧生。

但无论哪种情况，这个人，作为犯罪集团的核心人物，为何会一边为贺孜宁效力，一边又暗中向警方举报呢？

“所以，队长，你认为，散布这些命案消息的人，其实就是那位神秘的举报人？但如果举报人已经死了，这些小弟为何还要撒谎呢，他们完全可以说自己是受到了举报人的指使，这样也可以立功啊。除非，他们害怕，他们知道举报人其实并没有死。”小寒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陈黎沉吟了片刻，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小寒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那些核心人物真的都已经死了吗？我一直对此抱有怀疑态度，就拿贺孜宁的左膀右臂来说，韩临，当时虽然被警方击中，但他却坠入了大海，至今未能找到尸体。秦汉延也是一样，在警方即将收网的前夕，卧底传回消息，说是他遭到了韩临的报复而被杀害，但他的尸体究竟在哪里，却无人知晓。”

“都说秦汉延当年为了上位，设计陷害了韩临，韩临后来展开报复，两人之间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最终秦汉延败下阵来。可我们现在却找不到一个真正接触过秦汉延的人，没有人能够说出当年韩临到底将秦汉延埋葬在了哪里。秦汉延这个人在贺孜宁背后组织的势力中，是一个比韩临还要低调的人。”

“诸如此类，贺孜宁身边的保镖也只找到了两名。这些死不见尸的人，都是核心人物。所以，会不会举报人根本就没死？那些小弟们才会如此忌惮。”

“这案子查到现在，处处都透露着诡异的气息，总觉得好像还没有真正触及到真相的核心。尤其是那位神秘的举报人。”小寒总结道。

“那就在抓捕归案的小弟中再次进行审讯，尤其是那五个提供命案线索的人。他们是否在撒谎，只有彻底查清楚才能真相大白。但现在我已经听够了他们的车轱辘话。”陈黎看着这五个小弟的资料，信息非常简单，他们都属于犯罪团伙的外围成员，唯一算得上接近核心的，就是提供莫华河尸体线索的那个小弟。剩下的四个人如此边缘化，竟然能够知晓贺孜宁杀人的内幕？如果他们没有撒谎，那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仅仅要调查资料上所记载的这些信息，还要大量走访他们以前的人际关系，以及其他被抓捕归案的人对他们的印象和看法，总能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陈黎补充道。

小寒点了点头，起身准备去展开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