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孽缘起

要说这桩桩件件的案子里，非要找点和群边儿上那些人能扯上关系的，那还得是找到彭城尸体的那起子事儿。这彭城年纪不大，跟那贺孜宁差不多大。

“这个埋尸的地点，是底下人交代出来的，说是从贺孜宁的律师那儿听来的。”负责汇报的小弟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律师也没说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就说手里有证据，能保他自己全身而退，是跟贺孜宁做的交易。”

陈黎听得眉头紧锁，拿起桌上的笔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没说话。

“当然，这个律师已经不在人世了，但不是贺孜宁动的手。”小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似乎生怕被什么人听到，“律师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是2004年。可之后这么多年，他一直都跟在贺孜宁身边儿，寸步不离。直到前阵子，贺孜宁被警察抓的时候，他还替贺孜宁挡枪，直接被当场击毙了。”

陈黎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这事儿听起来，确实有点儿不对劲。“所以，我其实也怀疑，贺孜宁杀彭城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甚至，我也怀疑过，是不是这个小弟在说谎，想把真正的凶手给盖过去。可问题是，他要是想帮自己或者真凶脱身，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说啊。万一咱们从尸体上查出点儿啥，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案子，就像是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陈黎觉得，这事儿和莫华河那案子一样，听着好像有点儿道理，可仔细一琢磨，又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逻辑上缺了那么一环。

“要说这彭城为啥能跟群边儿上那些人扯上关系，就得好好说说王字竿和贺孜宁那些年，在商业帝国背后养的那帮见不得光的人了。”陈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据卧底深入调查，王字竿在贺孜宁考上邺城商贸大学后，便带着汽水厂的大部分盈利，在邺城开了个新厂子，把自己的重心也转移到了这边。这王字竿也是个人物，接连拿下了两个中小企业扶持项目，生产的汽水很快就铺满了邺城各大饭店。

后来，他又开始生产当时还不太火的酸奶，从内蒙找了合作商。也是这个合作商，后来给了他一笔投资，让他开始涉足保健品行业。

那年头，一部分人先富了起来，对自己的身体也格外重视，所以这保健品一上市，市场直接就炸了。这玩意儿一本万利，全靠噱头。

有了钱之后，王字竿又盯上了北方还不发达的娱乐业。他接触了不少南方，特别是香港的老板，那些人早就盯上了北方这块肥肉。

于是，在邺城恒远那边，他开了港式KTV、夜总会，直接把当地的歌舞厅给挤兑黄了。

以前开舞厅的，大多都是些地痞流氓。王字竿也挺会来事儿，把那些人都收编了，让他们帮自己管理夜总会。其中，以航哥为首的一批人，在王字竿的包装下，成了夜场的总经理。这些人，就是王字竿最早组织起来，帮他干脏活儿的人。

后来，王字竿的生意越做越大，背后的势力也越来越壮大。可这家伙有钱就飘了，差点儿把自己给折进去。尤其是他养的那些人，鱼龙混杂，特别容易惹是生非。

不过，这场危机在贺孜宁接手之后，就迎刃而解了。

贺孜宁比王字竿聪明得多，他找的那些上头的人，都不是什么大官，觉得风险太大，而且官越大，胃口也越大。

贺孜宁的手腕是，专门用娱乐产业和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去腐蚀机关单位里那些看起来不起眼，但却作用极大的人物，比如办公室的秘书，搞宣传的人。这些人能最先知道官方的消息。

当然，这里面很多人也不是心甘情愿被他利用的。可贺孜宁最擅长的，就是抓住别人的把柄和弱点。

他还把王字竿手底下那些人彻底洗牌，换成了自己的人。

贺孜宁选的人，比较年轻，但手段却阴狠毒辣，和航哥那些地痞流氓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从这个时候开始，擎天集团背后的黑恶势力，才算是真正成型，有了气候。所以，专案组在给这案子定性的时候，才把贺孜宁当成了主要目标。这家伙，比王字竿更胜一筹，是个更危险的犯罪分子。

贺孜宁组织起来的这些人，表面上也都安排了正经职业，擎天旗下的娱乐产业都包括在内，有两个人在替贺孜宁打理。这两个人，可以说是贺孜宁风光背后，最主要的黑暗左右手。一个叫韩临，是贺孜宁的大学同学；还有一个，叫秦汉延。

说到这儿，陈黎指着现在正在研究的第二起命案的受害人，彭城的照片，和秦汉延的名字之间画了一条连线。

“和韩临不一样，秦汉延是从荷塘夜总会最底层的保安做起的，一路表现得特别好，得了航哥的赏识。后来，在贺孜宁和他爸内斗争权的时候，这家伙果断背叛了一路提拔自己的航哥，投靠了韩临，成功上位。而这个死了的彭城，就是和秦汉延同一时期，进入荷塘夜总会当保安的人。”

岳明听完这些，不禁感叹：“还真是同人不同命啊。明明一起在底层混，一个一路披荆斩棘，最后成了核心人物，另一个却在保安的位置上死了。”

岳明说的没错。彭城的尸检报告显示，他的死亡时间大概在2003年左右。尸骨被埋在郊外的山上，身上中了五刀。也就是说，在他进入夜总会当保安的第三年，就被人给杀了。可那时候，和他一起进去的秦汉延，都已经混到航哥身边去了。据说，他还替航哥挡了三刀，一下就出了名。可彭城，却始终是个小保安。

“要说这个彭城，一个夜场的保安，在那些小弟眼里，那都算是最底层的人物了吧。夜场那些小子，都懒得跟他多说一句话。”陈黎皱着眉头说道，“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贺孜宁亲自动手杀的？

要说是其他保安，或者秦汉延下的手，我觉得还能找出一些动机。可贺孜宁，当时大学刚毕业吧？就算他已经帮王字竿做事了，但也不至于亲自去杀一个小保安啊？

就算彭城惹了他，让他看不顺眼，也可以让航哥那些人动手啊。毕竟，贺孜宁处理商场上的对手，威胁绑架竞争者，或者性格变态，折磨那些小姐，也都是别人做的，他根本没必要亲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