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罪与罚

屋内，莫华河焦急地推搡着贺孜宁，语速飞快，“行了，别再说了！我也是为了你好！赶紧走！”，她心里清楚，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该给的机会她已经给了，至于贺孜宁最终是否选择离开，那就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从王字竿那里拿到钱，然后尽快逃离安城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之际，一阵突兀的敲门声骤然响起，莫华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她浑身颤抖地看向房门，门外之人正不紧不慢地喊着，“有人在吗？我是王字竿。”

莫华河吓得僵立不动，而贺孜宁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原本稍稍平息的怒火再次腾地燃烧起来。他怒不可遏地就要冲过去开门，却被莫华河死死地拦住，“别！求你，别冲动！”

然而，此刻的贺孜宁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莫华河的劝阻。他一把甩开莫华河的手，怒气冲冲地拉开了房门。

当他看到站在门外的王字竿时，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他顾不得其他，直截了当地质问道：“是你！是你和我爸做的交易，对不对！我爸那天根本就没有偷什么原料，那场爆炸也不是他引起的！是你！是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你答应我爸的条件就是让我继续读书，是这样吗？！”

王字竿显然没有料到贺孜宁会突然发难，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眯起眼睛，目光阴冷地扫视着贺孜宁身后的莫华河，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莫华河见状，拼命地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王字竿只是短暂的失神，就迅速地冷静下来，他随手关上身后的门，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轻描淡写地问道：“你在听谁胡说八道？”

贺孜宁怒吼道：“一年前，我爸偷卖原料的作坊就已经被查封取缔了！是你！是你暗中指使人煽动报社记者，让他们相信这一切都是我爸做的！为了替你自己开脱罪名，你竟然和我爸做交易，让他闭嘴顶罪！是不是？！我爸根本就不是什么罪魁祸首！”

王字竿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桌前坐下，沉默不语。贺孜宁见状，心中的怒火更是燃烧到了极点，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急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饱受精神上的折磨，将王字竿的恩情视为自己唯一的救赎。可现在，他却发现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场肮脏的交易！

“所以，你想怎么样呢？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王字竿抬起头，语气平静地问道。

“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了！”贺孜宁激动地说道。

“我是承认了，那又怎么样？”王字竿冷笑一声，“你爸已经死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登报昭告天下，说他不是罪魁祸首？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意义！你知不知道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是什么感觉？！”贺孜宁声嘶力竭地喊道。

“可贺孜宁，你不是也得到了你爸想要的好处吗？”王字竿反问道，“不然你以为你还有机会继续读书，甚至考上大学？现在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就想要过河拆桥了吗？”

“我们是受害者！那些都是你该赔偿的！”贺孜宁怒吼道。

“呵……”王字竿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他冷笑着说道，“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你们这些穷人就是因为什么都想要，才会永远这么贫穷！明白吗？我们这些生意人，要钱就得学会出卖自己的尊严，想要自尊就别要钱！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难道不是常识吗？不像你们这些人，贪得无厌，现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又开始想要自尊了？别忘了，就算你爸这次没有偷卖原料，以前他也偷过！他本来就是一个小偷！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大声嚷嚷？！”王字竿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狠狠地刺痛着贺孜宁的心，与他之前认识的那个和蔼可亲的王叔叔简直判若两人。

贺孜宁感觉自己内心深处一直坚守着的东西彻底坍塌了，但他同时也感觉自己像是被扯下了一块遮羞布，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就算如此，我们也要就事论事！”贺孜宁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他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是理所应当的，但这次的爆炸事故根本就不是他造成的！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

“公平？”王字竿冷笑一声，“我认为的公平就是，你既然拿了好处，就应该学会闭嘴！别在这里无病呻吟！”

贺孜宁一开始只是感到愤怒和委屈，但王字竿的话却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他内心深处的怒火，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所以，你就可以肆意践踏我们这些人的尊严吗？我爸才四十多岁，他的一辈子都被你毁了！现在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是这么多条人命！你竟然可以用钱来交换罪责！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这次的事故根本就不是我爸的问题！是你的工厂存在安全隐患！你应该承担起这份责任！如果不是你的工厂存在问题，我爸根本就不会死！”

“那你就去说啊！去告诉所有人啊！”王字竿毫不在意地说道，“你觉得厂子里的人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外面的记者，看报纸的老百姓，他们会相信你吗？他们只会说你是一个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住嘴！”贺孜宁声嘶力竭地喊道。

王字竿的言语极尽挑衅之能事，像一把利刃般狠狠地刺向贺孜宁的心，将他内心的怒火越烧越旺。莫华河在一旁看着，暗叫不好，但同时也感到十分疑惑。她想不明白，以王字竿如此深沉的心机，为什么不安抚贺孜宁的情绪，反而要故意激怒他呢？此时的贺孜宁，血气方刚，认死理，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双眼通红，紧紧地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而王字竿却眯着眼睛，慢慢地站起身，走到贺孜宁面前，用一种阴冷的语气说道：“愤怒吗？可你心里清楚，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没有人会相信你的！更何况，这笔交易是你爸自愿的！如果他不愿意，完全可以去警察局说出真相啊！这本来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现在你想要反悔，就是背信弃义！”

“我没有！我爸是被你逼的！是被你逼的！”贺孜宁声嘶力竭地辩解道。

“如果没有我，你现在早就已经饿死了！小子，你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王字竿怒吼道。

“我没有！是你！是你害了我爸！是你害了我们！”贺孜宁涨红着脖子，愤怒地喊道。

王字竿似乎也被贺孜宁彻底激怒了，他一把抓住贺孜宁的领子，将他狠狠地推进厨房，然后打开水龙头，将他的头按进了洗菜池里，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贺孜宁的头顶。“清醒清醒！听听你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贺孜宁拼命地挣扎着，终于从水里抬起头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满脸都是怨恨。“你住嘴！是你害了我爸！是你害了我们！”

王字竿揪住贺孜宁的头发，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就是我害的！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这辈子都挣脱不了！就凭你这个废物，还敢在这里和我叫嚣？！”

耳光，一下，两下，三下……王字竿极尽羞辱之能事，一下又一下地扇着贺孜宁的脸。

那一刻，贺孜宁的大脑彻底失去了控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奋力地反抗，和王字竿扭打在一起。

贺孜宁年轻力壮，王字竿很快就落了下风。莫华河在一旁吓得不知所措，直到她看到王字竿被贺孜宁掐住脖子，艰难地朝着她伸出手，向她求救，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她知道，此时的贺孜宁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但王字竿不能死！不说现在死在这里会惹来更大的麻烦，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有拿到钱！她无论如何也要先拿到钱，莫丽的手术费已经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