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罪与救赎
类别:
悬疑恐怖
作者:
字数:2169更新时间:25/08/04 00:59:33
“劳驾,我是贺孜宁,想找王老板谈谈。”贺孜宁站在汽水厂的办公室门前,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却难掩一丝颤抖。
听到他的名字,秘书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王老板今天不在厂里,你有什么事吗?”
“他去了哪里?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当面问他。”贺孜宁急切地追问,他必须尽快弄清楚真相。
秘书却摇了摇头,语气冷淡,“我不知道,王老板的行踪不是我能过问的。”
贺孜宁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希望能等到王字竿回来,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始终不见人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再次开口问道:“那…王老板家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秘书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被他此刻的样子震慑住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紧闭着嘴,什么也不肯说。
贺孜宁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他没有继续纠缠,转身离开了汽水厂。他心里很清楚,王字竿一定在躲着他,他要找到他,必须另想办法。
他回到了之前租住的出租屋,红姨莫华河的住处。按照原计划,他应该在料理完父亲的后事后,明天才能回来,可他实在等不及了。
莫华河打开门,看到他突然出现,脸上写满了惊讶,“你…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明天吗?”
贺孜宁顾不上和她解释,直接问道:“红姨,你知道王字竿家住在哪里吗?”
莫华河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她连忙拉着他进屋,关切地问道。
她的心跳得飞快,一种无法抑制的恐惧感蔓延开来。她不知道是不是那件事终于要暴露了,可她还没有拿到钱啊!王字竿这个老狐狸,一直让她盯着贺孜宁,直到拿到录取通知书为止。
莫华河这几天一直坐立不安,录取通知书应该这几天就下来了,最后这段时间最容易出事。她不知道王字竿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但她不敢想象贺孜宁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
她只求这件事快点结束,拿到钱后,她要立刻把哥哥的手术费送去,然后直接买张火车票南下,躲得远远的。不然,后续出了什么事,她害怕被王字竿当成替罪羊。无论如何,先跑路才是上策。
可现在,贺孜宁提前回来了,还带着这样的表情,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是不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贺孜宁摇了摇头,眼神空洞,他现在只想问清楚王字竿,真相是不是像他猜测的那样。如果父亲那天真的没有偷原料,那么,汽水厂的爆炸就不是他引起的,之前的一切指责和谩骂,都将彻底颠覆。
这段时间,他和父亲受尽了屈辱,工厂工人的指责,看过报纸的民众的愤恨,他们成了人人唾弃的对象。
可如果爆炸不是父亲的责任,那么,这只是一场意外,身为汽水厂的老板,王字竿就要承担全部责任,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被判了几年。
那么,很有可能,是王字竿故意隐瞒了真相,他和父亲做了一笔肮脏的交易,他在父亲昏迷不醒的时候,极力把罪责推到他身上。
可父亲醒来后,他就和父亲达成了协议,只要父亲愿意顶下所有的罪名,就可以换取儿子读书的机会。
所有的恩情,在这一刻都变了味,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进他的心脏。
一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贺孜宁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夺眶而出。他要去问清楚,他要当面问问王字竿,是不是真的像他想的那样。“红姨,我爸那天根本没有偷原料,他愿意承认,是因为和王字竿做了交易,为了让我有机会读书啊!”
贺孜宁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莫华河一开始没有听明白,她看着贺孜宁痛苦的样子,不忍心地蹲下来,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安抚道:“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慢慢说,别着急。”
贺孜宁抬起头,脸上满是委屈和不甘,“爆炸…也许只是意外,不是我爸引起的。是王字竿不想承担太多的责任,故意引导大家以为我爸是罪魁祸首。我爸…他为了我,愿意顶下所有的罪名,只为了让我有机会读书。可我…我却一直把他当做恩人……”
“父亲都是为了我啊……”他哽咽着,泣不成声,“他为了我,成了千古罪人,被人谩骂,被人诅咒。红姨,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们就要承受这些?为什么我们做什么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他们…他们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可以推卸掉自己的责任,他们的良心都是黑的吗?!”
莫华河听到这里,心中震惊不已,“你说什么?你爸…根本不是引起汽水厂爆炸的人?!”
“对,我不知道爆炸是怎么发生的,但肯定不是我爸的责任,他那天根本没有偷原料。”贺孜宁痛苦地摇着头,“他弥留之际说胡话的时候,我就该明白的……是他和王字竿做了交易,一切都是为了我能读书啊!”
为了他,老贺家得罪了全村全厂的人,成了历史的罪人,成了罪大恶极的魔鬼,就算死了,也要被人唾弃。
他失声痛哭,他怨恨王字竿吗?也许有,但他更怨恨自己,怨恨这不公平的世道。
莫华河惊讶地愣在那里,整个人都乱了,这几天好不容易平息的良心上的谴责,在这一刻全都坍塌了。
莫华河心里发颤,一场为了儿子甘心顶罪的交易,可这个父亲到死也不会想到,这场他以为的公平交换,在王字竿那里,不过是一个可笑的,送上门来的机会。
之后呢?贺孜宁只是个孩子,等到录取通知书下来后,王字竿究竟会怎么做呢?他是会让贺孜宁以为自己没有被录取,还是会让贺孜宁心甘情愿地把名额让出来?
不,不对!这个孩子,那么耿直,那么倔强,他一定会去找王字竿,一定会去闹的!那么,王字竿会怎么做?
她想到了一个很恐怖的可能,像她们这样的人,不,她还有亲人。像贺孜宁这样的人,无亲无故,周遭所有人都在孤立他,唾弃他,这样的孩子,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莫华河在这一刻彻底清醒了,她的手抖得厉害。她知道,她不应该过问太多,她应该闭上嘴巴,拿了钱就走人。这个世道,能保全自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有精力去顾及别人?
但是,兔死狐悲,人同此心,这一瞬间的冲动,先于理智,一把拉住了还在哭泣愤怒的贺孜宁,“走!快走!”
“什么?红姨?”贺孜宁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我说赶紧走!什么都别管了!你走,你兜里有钱吗?买张车票,赶紧走!”莫华河焦急地催促着,她不敢再多说什么,她也想赶紧走,可她还要先拿到钱。
她想的很好,贺孜宁今天提前回来,还没有见到王字竿,让他先走,自己拿到钱,趁王字竿还没发现,赶紧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