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孽缘伊始

“我恨秦建国不假，但我更恨你，王字竿！”秦汉延声嘶力竭地吼道，胸腔仿佛要炸裂一般，“我和我妈苦熬那些年，你在哪儿？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个你这样的父亲！早干嘛去了？嫌弃我不是儿子吧？现在老了才想起我？跟我谈父爱？真他妈的恶心！”

王字竿面色阴沉，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语气却依旧平静，“那些年我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怎么找你？现在也不晚，以后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不过，你现在是怪我多管闲事，求我放了你养父？”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冰冷，“可你知道吗？他多活一天，你和我就多一分威胁！赌徒什么都能做得出来，赌红了眼，命都敢豁出去！这样的人，没救了！而且，赌是他自己要赌的，就算我不给他钱，他也会在赌桌上自取灭亡。秦汉延，你长点心吧！要不是我，你早被他卖了！你这么大的男孩能卖什么？器官？”

王字竿用手指狠狠戳着秦汉延的胸口，仿佛要将这个少年的伪装彻底击碎，“懂吗？是我救了你的命！而且，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叫嚣？你现在脚上穿的鞋，背的书包，哪一样不是香港的好货？你吃的用的都是老子给的！就听话一点，就算装，也给我装个好儿子的样子！不然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我不稀罕！”秦汉延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充满了倔强。

“好啊，你不稀罕，那就回去陪着秦建国过一辈子！”王字竿冷笑道。

秦汉延死死地瞪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王字竿像是早就看穿了这个私生子一般，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小子，老子教你的第一课，就是忍！懂吗？哪怕再不喜欢，没能力之前，为了自己也要忍！一时之气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只会让你像个小丑一样可笑。只有手握权力和金钱，才能让人敬畏！就算别人内心不屑，表面也不敢造次！真正的能力是让别人都怕你，忌惮你！现在你对我的反抗，我为什么都容忍了？你别以为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才偏袒你！你要是不成器，老子一样废了你！人得找到自己可以被利用的长处和价值！所以好好想想你对我的价值吧！我对你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而这个限度，是我觉得对你有所亏欠！但你现在让我很反感！”

王字竿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刺骨，秦汉延愤怒地瞪着他，但终究没有再发作。王字竿似乎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你现在的心思，我都明白！恨我可以理解，但你仍然拒绝不了我给你的生活，不是吗？你只是矛盾，觉得对不起你妈而已！但我这样做，也算是弥补她。”

他再次抬手，拍打着秦汉延的脸颊，后者双眼通红，倔强地甩开了王字竿的手，却没有否认。

“任性到此为止！再闹下去就是自毁前途！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就算是闯祸还是不好好学习，毁的都是你自己！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二课，永远不要拿自己来和别人置气！还有，不要把脾气外露！人前就算装，也给我装作亲切和蔼的样子！这样别人才会在你犯错的时候有原谅你的心思，哪怕你对这个人烦得要死！”

秦汉延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忍不住颤抖起来，心中依旧充满了愤恨，却也不敢再叫嚣。

“怎么，不服气？”王字竿挑衅地问道。

“我是吃你的，用你的，那又怎么样？你是我亲爹，是你欠我和我妈的！”秦汉延低声吼道，仿佛在宣泄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说完，他再也无法忍受，转身跑出了工厂，一路狂奔，仿佛要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他要那个男人不痛快！他宁愿王字竿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他就可以将自己的所有不如意都归咎于那个从未见过的父亲，浑浑噩噩地度过自己的一生。

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又出现了？年少时，他曾无数次祈求神明，希望父亲能够从天而降，但从未实现。可当他终于被恨意填满的时候，那个男人却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秦汉延只觉得委屈至极。为什么那个人可以随随便便地抛弃他，又可以随随便便地找回他？那个人随心所欲地玩弄着别人的人生，凭什么？

而且，他能感觉得出来，什么愧疚，什么心疼，全都是狗屁！他不相信王字竿有多爱他，他只不过是王字竿的附属品，一个被操控的傀儡。

他又想起了刚才在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个女人，一阵恶心涌上心头。曾几何时，王字竿也是这般玩弄他的母亲吧？不！不！不！那些女人都是下贱！而他的母亲，是被那个畜生欺骗了！她是无辜的！他要为母亲报仇！

可他太弱小了！在福利院里被欺负，在养父家被打，那些日子里，他甚至连死的勇气都没有。所以，从最初的恐惧和挨打，到习惯，到麻木，再到他为了维护自己仅剩的自尊，像养父一样欺软怕硬，在外惹是生非。

他发泄着自己内心的愤懑，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着。他就像一条泥泞中的野狗，只会在挨打和犬吠中徘徊。

他知道，也许有一天，他会被打死，然后解脱。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就在这个时候，王字竿出现了，带他去吃饭，摆满了各种肉食，给他换了一身新衣服，送他进了最好的学校。

可是，改变的只是外表，他的内心早就腐朽流脓。王字竿就像他人生中的救世主，也像是将他带到真正地狱深处的恶魔。他恨这个让他尝遍苦痛的亲生父亲，可又无法摆脱他对物质的依赖。

他能从父亲的眼中看到厌恶，这种感觉深深地伤害着他。他反抗，故意惹事，可王字竿不打也不骂，只是用物质将他牢牢地拴住，让他像一条听话的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