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梅姐慌

夜幕低垂，镇上的霓虹灯闪烁着暧昧的光芒。莫华河站在“如意茶馆”的后院，寒意穿透单薄的衣衫，让她不禁裹紧了外套。她这才明白，王字竿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般容易相与。

起初，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慷慨的“善人”。王字竿总是笑眯眯的，待人亲和，毫无老板的架子，一口一个“莫姐”叫得亲热，似乎是真的在为镇上的百姓谋福利。然而，随着接触的深入，莫华河渐渐察觉到，在这副伪善的面具下，隐藏着一颗阴郁而深沉的心。

第一次向王字竿汇报贺孜宁的日常起居，莫华河小心翼翼地说了些贺孜宁的生活习惯。王字竿听后只是点头微笑，她还以为这样就足够了。谁知，王字竿突然暴怒，将手边的紫砂茶壶狠狠地砸在她脚边，滚烫的茶水四溅开来。“我给你那么多钱，你心里没数吗？如果这份工作这么好干，我还用得着你？”他怒吼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莫华河的脸上。

“我让你观察贺孜宁，不是让你报告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要你仔仔细细地观察，他的习惯、癖好，甚至是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方方面面，都要给我摸清楚！你不是挺聪明吗？在那些男人身下婉转承欢的时候，不是挺会察言观色的吗？”

莫华河如遭雷击，惊恐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王字竿冷笑着，一脸嘲讽，仿佛要将她彻底看穿。“我说错了吗？”

他说的没错，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是她竭力想要掩盖的伤疤。但莫华河震惊的是，王字竿似乎早就把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究竟想干什么？

或许是观察到了她脸上的惊恐与不安，王字竿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了他真实的面目。“别想太多，也别揣测我。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完成我交代的事情，给我带来有用的信息。其他的，别多看，别多想，到时候拿钱走人。”他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子，刺痛着莫华河的心。

“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她忍不住颤声问道。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别明知故问！”王字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贺孜宁的每一个细微的习惯动作，甚至他说话的语气、写字的笔迹等等，凡是关于他的一切，被人看到的，看不到的，他自己一个人独处时候的任何习惯，你都要给我记得清清楚楚！这很难理解吗？”

莫华河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恐惧。她不明白，王字竿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地了解贺孜宁的一切？他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非要了解他的这些东西？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再次追问道，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王字竿粗暴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你不是很需要钱吗？管那么多干嘛！”他的眼神阴鸷而狠毒，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还有，管好你那个不成器的男朋友！你也大概猜出来了，我找你做的事情见不得光。要是最后出了事，就你那男朋友的性格，肯定会嚷嚷得满城风雨。别怪我不留情面！”

莫华河害怕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但她的心思却已经开始悄然转变。

那天之后，她反复地想着，王字竿到底在计划什么？

说实话，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和贺孜宁的关系已经拉近了很多。她发现贺孜宁真的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孩子，一心只想考个好大学，给父亲争光。他就像一张白纸，干净得让人不忍心玷污。

莫华河也是个苦命人，在贺孜宁的身上，她看到了昔日自己的影子，不禁心生同情。

所以，只要一想到王字竿可能要对贺孜宁不利，她就感到无比的害怕和不安。

她确实需要钱来救命，但她仍然无法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弱点，但这也是她作为一个人的最基本的底线。

可她始终无法想透王字竿的真正目的。她只能不断地劝自己，也许，这只是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呢？但她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王字竿对贺大年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如今，他对贺大年的儿子如此“关照”，这其中难道没有猫腻吗？难道王字竿是想通过贺孜宁来报复贺大年？毕竟，贺孜宁可是贺大年的命根子啊！

可如果他真的要报复贺大年，放任贺孜宁自生自灭才是最好的选择。这样，贺孜宁就无法回到镇中学读书，也就失去了考大学的机会。

可现在的情况恰恰相反，在王字竿的关注和帮助下，贺孜宁才有了继续学习的机会。所以，王字竿究竟想干什么？他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当然，她的百般猜测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就在贺孜宁回家之前，王字竿给她看了一样东西——一份证明文件。莫华河翻看着文件上的内容，整个人都惊呆了。上面的照片和文字，颠覆了她一直以来的认知，让她感到难以置信。

她不是傻子，也是读过书的，她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个人是谁？”她指着照片上那个陌生的男孩，声音颤抖着问道。

王字竿皱着眉头，一把夺回了文件，很不满地看着她，那眼神充满了压迫感，让莫华河感到恐惧。“我都告诉你了，别多问！”他厉声喝道。

“可你这不是害人吗？”她忍不住质问道。

王字竿眯起了眼睛，危险地说道：“你是不打算要钱了，是吗？”

“钱是一回事，可你没说是做害人的事情！不对，是犯罪！你这是犯法！”莫华河激动地说道。

“犯法？如果我没记错，莫小姐来这里之前，可是兜里揣着壁纸刀的人！现在和我谈犯法？”王字竿冷笑着反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你是要报复贺家吗？是恨他父亲把你害得差点坐牢吗？那也不该这样啊！”莫华河试图劝说他。“你知道的，贺孜宁学习真的很努力，这对他们家来说是唯一的希望！”

“现在叫得这么亲热了？”王字竿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女人就是妇人之仁！我早该想到的！”

“想到什么？”莫华河不解地问道。“就算我签了什么协议，你现在犯法，那协议也是无效的！我不会受你威胁！我干不了这种事情！我不会那么做的！”她坚决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正义感。她无法想象一个孩子拼尽所有的努力，最后却化为泡影，那一刻的绝望会是多么的沉重。

“所以你是反悔了？”王字竿冷冷地问道。

“对！我反悔了！”莫华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圣人，不会到处宣扬你的事情。但我下不了手！我做不到！”

“你下不了手？可你这几个月都做了些什么？”王字竿逼问道。“我让你做的事情，你不都做了吗？观察他的一言一行，甚至你还超额完成了任务，打探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甚至连他过去家族里的事情都挖了出来！

“我以为莫小姐很上道呢！现在和我谈这些，是不是显得有些矫情了？当然，我也不逼你！这份文件呢，你想办法让他签了，但不要让他看到内容！就这个！就算完成任务，你可以拿钱走人！”

“你就不怕我破釜沉舟，现在我已经知道你要做的事情，不怕我告诉贺孜宁，不怕我去报警吗？”莫华河质问道。

“你去啊！”王字竿满不在乎地说道。“贺孜宁当我是恩人，你以为凭你几句话他就会相信你？到时候我就说你是我包养的情妇，要钱不成，就污蔑我！反正莫小姐你的名声一向不好！”他的语气充满了威胁和嘲讽，让莫华河感到无比的愤怒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