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欲盖弥彰

“你当真要一意孤行，不听我的劝告吗？”

莫华河原本打算将事情隐瞒下来，但她心知肚明，此事已在派出所备案签字，恐怕瞒不了多久。她默默地转过头，选择沉默以对。

“回答我，是不是这样？”张横紧追不舍地逼问道。

“是，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出来的？”莫华河终于开了口。

“那笔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你别管了，这是我自己的钱。”莫华河试图含糊其辞。

“哪来的钱？家里的钱不是都给你哥当医药费了吗？你哪来的钱？”张横的情绪彻底失控，双眼充血，声音嘶哑。

“我做保姆预支的工资。”莫华河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真的是做保姆吗？你跟我说实话，哪家雇主会给保姆预支这么多钱？”张横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怀疑和质问。

莫华河紧锁眉头，抬眼直视着他，“不做保姆，你说我还能做什么？张横，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横凝视着她的双眼，瞬间，满腔的怒火化为无尽的哽咽。他攥紧她的双肩，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碎。“我宁愿去坐牢，也不愿意你用那些来路不明的钱来救我。”

“说得真好听啊，张横。你是想把牢底坐穿吗？那被你连累的那些朋友呢？你知道吗，那些人的家属，差点把我头发都拽光了。你真以为自己是义薄云天的陈浩南啊？你真以为他们会永远拥护你？电影看多了吧！大难临头各自飞，趁早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江湖心思。没本事就脚踏实地，别再惹是生非。”莫华河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和无奈。

“你是不是嫌我没本事？”张横的眼神中充满了受伤和委屈。

他看着莫华河的眼睛，突然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害怕，一把抱住她，声音颤抖地说：“红梅，我错了，我错了。”

可每当他想到救自己的钱可能是莫华河付出了不为人知的代价换来的，内心就如同被烈火焚烧般痛苦。他心中苦闷，疯狂地砸着屋里的东西，怒吼道：“可红梅你答应过我的，你再也不会做那些事情了。就算为了我，也不行！”

“我没有！张横，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莫华河听到这句话，先是震惊，随后是无尽的失望，“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人吗？”

她冷笑一声，眼眶却泛红，无奈地摇着头，“是啊，我以前可不就是那种人吗？从你认识我的时候就是。”

“红梅，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横手足无措地抱住她，“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

莫华河却一把推开他，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怒吼道：“清醒一点！别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我告诉你，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你这么不成熟，让我怎么安心？张横，我本以为你和那些人不一样，至少，你会选择相信我！”

莫华河是真的伤心了。曾经，张横最打动她的，就是在她父母，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的时候，这个男孩义无反顾，坚定地相信她。也正是他的这份真诚，让她觉得自己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可此时她才明白，人一旦犯过错，似乎就永远失去了回头的机会。一切美好的幻想，都像泡沫一样破灭了。

她怒视着张横，质问道：“原来你也觉得我曾经很脏，所以对那种事情根本不在乎，认为我可以随时随地重操旧业，是吗？”

“不是的，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张横拼命地辩解道。

“是啊。”莫华河带着赌气的意味说道，“我就是那种人，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我说错话了，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此时的张横已经清醒了几分，莫华河的样子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心慌。

“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说着，她拎起包就要往外走。

张横连忙挡在门口，哀求道：“我知道你生气了，红梅。我真的，刚才喝了点酒，冲动了，我说错话了，你原谅我，我不能没有你！我知道我不成熟，我冲动，我真的会改的，红梅你别走！你想要安静，就在家里冷静，我去隔壁墩子家住，行吗？明早我给你买北街的豆腐脑，别走，好吗？”

莫华河低着头，没有再挣扎。一把将他推出门外，直接将门关上。

张横却长舒一口气，懊恼地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他在隔壁和聂宏泽几个人喝了一宿的酒，可却始终没醉，异常清醒。他睁着眼熬到天亮，跑到北街买了莫华河最爱的豆腐脑，还有她爱吃的油炸糕。

敲门之前，他缓了半天表情，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说辞，“吃早饭了，红梅。”

他以为莫华河还在生气，便直接推门进去，却发现床上的被褥叠放得整整齐齐，行李袋也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桌上的一张字条。

“我觉得你我还是需要空间冷静一下，我没有赌气，张横，我也不是在生你的气。我只是需要时间来想想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知道你是因为太在乎我才失控，可人生很多时候除了爱情，还有许多别的东西，比如责任，比如未来。我也希望你在这段时间好好地想一想究竟想要干什么，对未来的规划。希望再见面时，你我都是成熟的自己。另外，我接的确实是个保姆的活，需要住家，事情比较复杂，以后我再给你打电话细说，勿念。红梅。”

贺孜宁自从被冯庄的老婆在安城三中门口闹过一次之后，彻底成了学校里的独行侠。倒不是他真的在乎别人的眼光，安城三中和别的学校不太一样，特别是高三的学生，每天除了刷题还是刷题。就连那些学霸，也在埋头苦钻各种辅导书上的难题，跑到老师办公室去询问往年的真题考卷。谁有时间管别人怎么样呢？这可是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啊。

一个人待久了，贺孜宁反倒有些习惯了。所以刚开始和莫华河一起生活的时候，他反而有些不适应。王字竿说是朋友家，贺孜宁以为是年纪很大的老人，可当他看到莫华河的时候，却感到很意外。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没比自己大多少。但是莫华河却让他叫她红姨。他不知道红姨的名字，她似乎也不想说。

他本想和莫华河搞好关系，毕竟要在她家住很久，可是莫华河并不太爱搭理人。几次之后，贺孜宁也变得很有眼力见儿，便不再去打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