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柿子牛

他强忍着心头的苦涩，故意逗弄莫丽，想让她开心一些。莫丽果然笑了，但嘴角仍然委屈地抿着，“那我想吃烤串。”

“羊肉太膻，对你身体不好，吃牛肉吧。我回去给你买点牛里脊，炖柿子，滋补养颜。烤着吃太油腻了。”莫顾尘温柔地说道。

莫丽乖巧地点头。

莫顾尘小心地帮女儿擦去额头的汗珠，“还想吃什么，告诉爸爸，都给你做。”

“想吃水果。”莫丽轻声说。

“那吃香蕉怎么样？补充能量。”莫顾尘提议道。

莫丽摇摇头，“想吃苹果，要像香港电视里那种果盘，切得一小块一小块的。”

“再插上那种可爱的小纸伞牙签？”莫顾尘笑着问道。

“对！”莫丽开心地笑了，莫顾尘也跟着笑了。

……

莫华河从医院无功而返，和解彻底失败，她怒火中烧，径直去了华老三的店里。她开门见山，只问了一个问题：那个福建老板做的什么工厂，是不是和工业大学有合作关系？

得到华老三肯定的答复后，莫华河只觉得荒唐至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但她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告诉华老三，她答应先和福建老板见一面。

华老三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眉飞色舞，赶紧去打电话。这单生意要是成了，他能抽不少油水。

他刚拨通电话，就被莫华河一把摁住了，“先别急，我有我的要求，你帮我转达。上次说的价格，定金要先付。而且我这人比较麻烦，觉得在正式同居前，得先培养一下感情，看看电影，吃吃饭，最起码让他带点钱来，让我看看他有没有那个经济实力养得起我。要知道，张横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可赚多少都给我多少。”

“所以，这个福建方老板起码得足够大方，我才可能点头。否则，就算了。我莫华河要想捞钱，有的是人愿意包养。”她语气轻蔑，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红梅姐，你放心，你的行情我早就给方老板吹上天了，不然你以为他能出这么高的价钱？男人嘛，越是得不到的，心里就越痒痒。”华老三谄媚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钞票。

说着，他急不可耐地去打电话了。

莫华河却盯着华老三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底一片冰冷的寒意。她不动声色地摸走了华老三店里的一把壁纸刀，悄悄揣进了口袋里。

在等待方老板来接的间隙，她走到店外，点燃了一支烟。

夕阳西下，一天中最漫长的黄昏被拉扯得极为单薄，仿佛一张轻轻一撕就碎的纸。

莫华河站在人来人往喧闹的小街上，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凄凉。

干完今天这一票，如果她没被抓进去，如果她还能活着，她就要重新开始。她要和张横结婚，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去广州挣大钱，给莫丽攒医药费，再领养一个孩子。等他们在广州稳定下来，就把莫丽和哥哥都接过去。

这样一想，未来似乎还是挺美好的，不是吗？只要勇敢地迈出这一步。

她不要方老板的命，只要钱。他干的那些龌龊事，也没胆子报警吧。

想到这里，她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心情十分复杂。她没有注意到自己靠在电线杆旁边，有路过的小混混朝她吹口哨，她厌恶地把烟蒂弹了过去，招来一阵污言秽语的辱骂，她却毫不在意，仿佛那些谩骂声都飘散在了风中。

她把头靠在冰冷的水泥电线杆上，看着夕阳的光芒一点一点沉入地平线，将她的身影拉得越来越长。

街口似乎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她在想，是方老板来了吧。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壁纸刀，心里盘算着，他的车里一定会有玫瑰花，有精心准备的礼物。她听说方老板虽然人品低劣，但出手大方，很舍得花钱。说不定，听了她嘱咐华老三的那句话，车里还会放着很多现金，那么，今天也就不算白忙活。

莫华河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准备走向街口。然而，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却看到对面理发店的大玻璃窗后站了一个人。那个人正看着她笑，和她对视后，他指了指她口袋的位置。

莫华河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捂住了那把壁纸刀。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发现的，又站在那里观察了多久，更不知道对方是谁？但那个男人看着很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莫华河站在那里，疑惑而又警惕地瞪着他。对方却并没有介意她的眼神，而是温柔地朝她招了招手。

……

张横觉得那个老毛子简直蠢到家了，出狱那天，他还骂骂咧咧的，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旁接他的莫华河的沉默。他这几天一直在想那封匿名信的事。所以，一出狱，他换了件衣服就急匆匆地跑去了火车站。

他早就做好了钱被拿走的心理准备，但当他看到空空如也的马桶水箱时，还是一阵失望，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靠在隔间的门上，点燃了一支烟。这里人来人往，可能被人发现了，亦或者那个邢文里根本就没打算给钱，都有可能。毕竟自己也没有拿得出手的照片作为威胁。

但他还是一阵懊悔，当初约在这里就是因为这里人流量大，他想提前来这里盯着邢文里，这样也不怕他耍诈。

可现在，就因为那个老毛子，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耽误了。

他气急败坏，懊恼不已。

但不管邢文里这钱给没给，反正他是没拿到，他不准备就此罢休。

他直接在火车站买了份报纸，然后回到了台球厅。一进门，却发现莫华河正在收拾行李。

莫华河的解释是，她接了个住家保姆的活，雇主家的孩子要念书，需要有人照顾生活起居，给的钱也挺多的，他们现在正好到处都需要钱。

张横嘴上说着别做什么保姆了，但也知道莫华河的性格，他再说多一句就要吵起来了。

以前莫华河也做过保姆，但没做过住家的，更何况老毛子的事情刚出，他也不敢让她再做什么保姆了。此时，他看到莫华河几乎把衣柜里的衣服都装进了包里，心顿时慌了，急忙问她要去多久。莫华河没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估计最少两三个月吧。”

“这么长时间？在哪儿啊？中间回不来吗？都把东西装走了。”

张横有点生气了，拽着包里的衣服往衣柜里塞。

莫华河没有阻止，只是沉默着坐在床边。其实她很想和张横说实话，但又想起了那个人和她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