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罪与罚
类别:
悬疑恐怖
作者:
字数:1940更新时间:25/08/04 00:59:33
孤勇者,永远潜伏于阴影之中,独自承担着一切。他们的力量与勇气,如同寒夜中呼出的白气,转瞬即逝,无人知晓,唯有无尽的寒冷与寂寞相伴。他们坚守的,是内心深处对良知的最后一份信仰。时常,他们也会质疑自身的行为,觉得可笑至极;但偶尔,也会感谢那个依然站立于此的自己,不愧于“人民教师”的称号。
然而,长久的孤独与沉默,却使人愈发寡言少语。莫顾尘重复着这种生活,却始终无法找到邢文里任何可疑之处。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经疯癫,怀疑张横之流所言的真实性。
直到那一天,他察觉到邢文里与往日截然不同之处,他以为自己终于捕捉到了什么线索,便悄悄地尾随其后。他看到邢文里鬼鬼祟祟地避开人群,将一个塑料袋塞进火车站洗手间最深处隔间马桶的水箱里。
莫顾尘藏身于一旁的工具间,双眼瞪得滚圆。他目睹邢文里紧张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匆匆离去。
莫顾尘心急如焚,他压低帽檐,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假装不小心与邢文里发生碰撞,趁机抽走了他方才在隔间里拿出来查看的那张纸。
邢文里很快消失在人潮之中,莫顾尘则迅速返回洗手间隔间,他颤抖着双手展开那张纸,上面拼凑的字句令他震惊不已。他立刻回身打开马桶水箱,发现里面赫然是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着的厚厚的信封。那一瞬间,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如同行尸走肉般回到家中,屋内一片漆黑,他瘫坐在沙发上。
房间里一片狼藉,灰尘遍布。自从妻子离婚后,便收拾好所有东西离开了。门口还残留着临走前争吵时撕毁的一家三口合照。
人们常说,房屋空置久了便会破败不堪。他不知何时,记忆中还是崭新的布艺沙发,扶手处已经开了线。他伸出手想要抚平,却反而让裂口越来越大。
他又一次陷入到人性的挣扎之中。这笔钱,无疑是有人在敲诈邢文里,但同时也证明了,关于邢文里的那些事,是真的。
究竟是谁在敲诈他呢?
或许是京城或安城中,有看不惯他所作所为的人吧。
可这笔钱,自己又该如何处理?是物归原主,还是另作打算?
又或者,自己将其留下?
他不过是恰巧截获了这笔钱,若是将其留下,恐怕无人知晓吧。
可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他和邢文里又有什么区别?岂不都成了自私卑鄙的小人?
但在这世道,再高尚的灵魂,也只会被人唾弃吧。
莫顾尘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他痛苦地发出低吼。
然而,就在这时,寂静的房间里,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莫顾尘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摸索着拿起电话。下一秒,电话的内容便让他再也没有纠结的余地,莫丽出事了!
最近一段时间,莫顾尘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他变得沉默寡言,来医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心思细腻的莫丽虽然极力掩饰,却仍然忍不住独自悲伤。父亲在母亲的问题上一直含糊其辞,但莫丽早已猜到,他们其实已经离婚了。
母亲这段时间再也没有来看过她,甚至请了长假。离开医院之前,有一次在走廊里,莫丽远远地看到了她,柳小琳却只是避开了视线,连招呼都没打便匆匆离开了。
莫丽告诉自己要坚强,她还有爸爸,那个永远疼爱她的父亲。可莫顾尘最近也突然变得沉默神秘,有时候送饭甚至请邻居奶奶代劳,有好几次直到半夜都没有出现。
他来医院的时间不再固定,来了也经常独自坐在窗前,心事重重,不再像以前那样给她讲学校里有趣的故事。这种变化,莫丽无法忽视。
十五六岁的少女,心思敏感而脆弱,她努力想要留住的,似乎一样都没有留下。可她还在硬撑着,假装自己很懂事。每次看到父亲日益增多的白发,她都想着不如放弃算了。可同时,她又害怕,父亲真的会放弃她。
特别是父亲最近的态度,她害怕父亲有一天会像母亲一样,不告而别。
而这种敏感,来源于任何一点细微的刺激。当主治医生再一次来查房,没看到家属,微微皱眉问她父亲呢,怎么好像很久都没看见他了。她赶紧帮父亲解释,说学校事情多,他每天都来的。
但实际上,医生离开后,她听到护士在议论她,说她会不会像以前隔壁床的那个老太太一样,最终被家人抛弃。
莫丽站在病房门内,死死地抓着门把手。她低头看着门口地上,被附近小饭店塞满的送餐单子上,一张找洗碗工的告示格外醒目。
她偷偷隐瞒了自己的年龄,找到了一家很小的饭店,在后厨做起了洗碗工。
她错开吃饭和打针的时间,害怕被父亲发现,一天偷偷跑回医院三次,可每次都只看到送饭的邻居奶奶。
莫丽吃着已经冷掉的饭菜,那不是父亲做的味道。她擦着眼泪,不断地告诉自己,只要证明自己可以赚医药费,父亲就不用那么辛苦,就不会对她失望。这样,这世上就还会有一个人爱她。
这成了她的动力。
医院附近有很多黑户临时工,一些从外地来治病的,都是一边打工一边治病,所有人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家里的亲戚来帮忙,谁都有难处,更何况是在那个年代。
然而,莫丽才干了一天,两条手臂上就起了大片的红疹。老板娘吓坏了,又害怕被外面的客人看到,以为她有什么传染病,导致碗盘不干净。
她塞给莫丽一些钱,就把她从后门推了出去,毕竟谁赚钱都不容易。
莫丽迷迷糊糊地往医院走去,可还没走到门口,就晕倒在地。
莫顾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赶到急救室前的。负责的护士语气严厉地责备道:“你这个当爸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莫丽偷偷跑出病房,到处都找不到人。我们给你家里打电话打不通,打到学校又说你已经下班了。你家是不是不打算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