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醋意横生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2266更新时间:25/08/04 00:59:33

张横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忙着发大财呢。”

他口中的“发大财”,可不是什么正经生意,而是学着老电影里的桥段,鬼鬼祟祟地从报纸上剪下各种字,歪歪扭扭地拼凑成一封匿名信。夜幕降临,他偷偷摸摸地在信封上写下“邢文里”三个字,然后像做贼一样,溜到安城三中的收发室,小心翼翼地将信塞进了窗户的缝隙里。

这种人的钱,不赚简直对不起自己!张横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然而,世事难料,张横还没来得及欣赏邢文里收到匿名信后的精彩表情,自己就先摊上了事。

那天傍晚,正是台球厅生意最红火的时候,张横一边心不在焉地擦拭着球杆,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晚如何顺利地从邢文里那里敲诈一笔。他在给邢文里的信中措辞含糊,只提到了一个小姑娘的名字。实际上,只要稍微在京城打听一下就会明白,邢文里那点能耐,不过是风声大雨点小,根本不足为惧。

所以,要想让邢文里乖乖地掏钱,就只能靠骗。

张横在信中声称,自己手里握有那小姑娘和他的亲密照片,勒索他拿一笔钱到火车站公共厕所进行交换,否则,就把照片贴满整个学校的墙壁。

他吃定了邢文里人傻钱多,就算最后发现被骗了,也绝对不敢报警。正当他掐着时间,准备出门赴约的时候,台球厅里突然闯进了一个高鼻深目的老毛子。

这台球厅平时来的都是熟客,别说是外国人了,就连生面孔都很少出现。这老毛子身材高大,年纪轻轻,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嘴里嘟囔着什么,虽然谁也听不懂,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肯定不是来玩的。他的目光在台球厅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吧台的方向,用一口蹩脚的中文,向吧台的服务员打听一个名字。

他只说了两句话,谁也没想到,下一秒,张横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了。他一脸不可思议,又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猛地跳起来,指着那个老毛子的鼻子骂道:“你他娘的在这儿放什么屁呢!”话音未落,他已经箭步冲了过去,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那个老毛子的脸上。

莫华河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她急匆匆地赶回台球厅,却发现派出所的警察已经将台球厅里几个主要参与者都带走了。

其中,下手最狠的就是张横。聂洪泽和其他几个平时和他一起混的兄弟,也跟着动了手,拳打脚踢,毫不留情。总之,那个倒霉的俄国佬,直接被他们打进了医院。

后来莫华河才知道,这个不速之客,正是之前她在做保姆的那户人家,那个每天都要激烈批判戈尔巴乔夫的前苏联青年。他原本是跟着他的老师一起来安城工业大学进行技术交流的,后来他的老师不幸病逝,加上苏联解体,据说这个年轻人家里之前还参加了游行,出了一些变故,所以他就滞留在了国内,一直没有回去。

即便如此,工业大学那边一直对这位前苏联的交流工程师非常尊敬,尤其是他的老师还客死他乡,工业大学甚至专门为他的老师立了一座纪念中苏友谊的纪念碑。

所以,即便这个前苏联青年现在落魄了,也依然有着一定的官方背景,更何况他还是个外国人。在那个年代,国人对外宾总是格外优待,总想着要顾全大局,一点小事都有可能被上升到破坏两国友好关系的高度。

再加上,安城下八里一带的混混,一向以鸡鸣狗盗之事闻名,在老百姓眼中早就没什么好名声了。

下八里派出所从来没处理过这种涉外纠纷案件,那个前苏联青年在被送进医院之前,还嚷嚷着要找工业大学的人来,一定要讨个说法。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僵局。原本只是一场普通的打架斗殴,现在却变得异常棘手,对方摆明了不想调解,警方只能先将涉案人员扣留起来。

张横和聂洪泽还好说,其他几个只是跟着动手的家属们,一听说要坐牢,立刻哭天抢地地赶了过来,破口大骂,觉得自己简直是飞来横祸。那几个人的女朋友和父母更是哭得死去活来,一个劲儿地辩解说自己的家人只是在旁边看热闹,根本没有动手。

他们一口咬定,打人的是张横,和他们家孩子没有半点关系,生怕这个外国人一句话,就让自己的家人身陷囹圄。

莫华河赶到派出所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警察还在费力地安抚着那几个家属的情绪。

此起彼伏的哭喊声,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真正动手的反而是受害者。

然而,当警察问清楚了打架的来龙去脉之后,却更加让人哭笑不得。

那个名叫鲍里斯的老毛子,一进台球厅就大声询问谁是张横,说他要挑战张横,追求莫华河,还说什么莫华河就像一朵娇艳的红玫瑰,应该和像他这样的绅士在一起,他还要带莫华河回国,他家里有大农场,玫瑰不应该生活在张横这种没有理想的人身边。

大概是这哥们的中文水平实在有限,再加上外国人总喜欢在说话的时候,加入一些夸张的形容词来表达自己的情感,所以他的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在没怎么读过书的张横听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尤其那句含糊不清的,“红梅之前几次来我家,说和我在一起很愉快,把我的房间弄得很干净,说喜欢俄式的家具。”

外面的人可不知道莫华河偷偷在做保姆,在场的人一听这话,立刻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张横。张横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此时血气方刚的他,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只想让这个老毛子赶紧闭嘴,他的心中燃起一股强烈的嫉妒之火,甚至开始幻想莫华河在他家干活的时候,是否被他欺负和占便宜。张横虽然不是那种一冲动就失去理智的人,但只要是关于莫华河的事情,他就会变得格外敏感。所以,这一次,他下手确实有些重了。

鲍里斯人高马大,本来不至于被打得那么惨,但就吃亏在文化差异上。鲍里斯认为挑战就是咱俩一对一,单挑定输赢。但在国人眼里,你跑到别人家门口来抢女人,这就是赤裸裸的砸场子,所以那天在台球厅里,不少人都跟着动了手。

莫华河只觉得头大如斗,见到张横的时候,她既想发火,又感到更多的自责和无奈。其实,这个鲍里斯之前就几次向她表达过好感,还送过她玫瑰花。

莫华河那时想着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如果拒绝得太干脆,以后就挣不到这份钱了。所以她一直没有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拒绝,只是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可谁知,这却给了那个前苏联青年希望。上一次见面的时候,鲍里斯让她下次不用来了,莫华河还以为他是不想再请保姆了。没想到,他是要回国了,但他想在临走之前再争取一下莫华河,所以就跑到台球厅,要和人家男朋友单挑,干出了这种荒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