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罪恶之源

究竟是怎样错综复杂的联系，将这些看似毫不相关的事件交织在了一起？而潜藏在所有谜团之下的，是贺孜宁那令人费解的杀人动机。

他为何要对与自己朝夕相处、悉心照料了半年之久的姐姐痛下杀手？这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而王字竿又在这一系列事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从他接近莫华河的那一刻起，似乎就早已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接近莫华河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让她过上东躲西藏的生活？莫华河对此难道就从未产生过一丝警惕吗？仅仅以提供一份做饭照顾学生的工作为由，就让她甘愿隐藏自己的容貌，不与外界接触，这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隐情？

还是说，莫华河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这份工作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或许是因为生活所迫，她不得不铤而走险，最终却命丧黄泉。这起案件的发生，如此悄无声息，让人难以相信仅仅是一场意外的冲动杀人。

莫华河的案件之所以在多年以后才得以浮出水面，正是因为当初的计划太过周密。陈黎并不认为这是一起简单的激情杀人，更像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阴谋。

可究竟是为什么？贺孜宁和王字竿为什么要预谋杀害莫华河？在这起案件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

还有，莫丽在这起案件中，真的就完全不知情吗？她真的与这起案件毫无关联吗？

一九九八年，深秋时节，寒意渐浓。莫顾尘应邀参加了学校教师自发组织的聚餐，为庆祝邢文里荣升副校长。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与窗外寒冷的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置身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天的气氛真是热闹非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就连平时沉默寡言的老教师也忍不住多喝了几杯，纷纷起身向主桌的邢文里敬酒。

邢文里夹着香烟，脸上泛着红光，也不知是火锅的热气还是酒精的作用，显得有些得意忘形。他滔滔不绝地说道：“我并非觉得咱们安城不好，只是这教育理念确实有些落后。我在京城的时候，学生的黑板都是上下有三块，可以错开使用，写完一面可以拉出新的。京城那边还要引进新媒体，开设电脑课。我已经和校长商量过了，咱们学校也要引进电脑，总要与时俱进嘛。这些都是我接下来的计划，主要是为了给学生们提供更多的帮助。”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着，赞美着。

坐在末席的莫顾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所有人都挤到前面那桌敬酒，根本无心品尝桌上的美食。一桌子菜就这样空放着，垫羊肉的冰都融化了，莫顾尘看着觉得可惜，便夹起几片羊肉放入锅中涮烫。羊肉的膻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让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莫丽最喜欢吃羊肉，可惜她患有皮肤疾病，羊肉是禁忌食物。想到这里，莫顾尘顿时食欲全无。

老教师冯程在外围挤了半天也没能挤上去，只好回到莫顾尘这桌。他看着莫顾尘没精打采的样子，便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带着不满的语气说道：“喂，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摆出这副表情给谁看呢？好像你输不起似的。”

莫顾尘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充满了苦闷。他实在想不明白，教书育人本应是凭能力、为学生，怎么连学校这种地方也搞起了这一套。

冯程叹了口气，给莫顾尘倒了杯白酒，自己先干了一盅，带着过来人的语气说道：“你还年轻，等到了我这快退休的年纪就会明白，其实什么地方都一样，都那么回事。所谓的规矩，不过是为了给你我这样的人一点希望罢了，真正被圈起来的，是下面的人。”

说着，他指了指头顶，意味深长地说道：“上头的人可不在其中，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规则的制定者。人情社会嘛，不就那么点事。你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学校怎么了？学校不也是一个小社会吗？

广深啊，你要是年轻的小伙子，血气方刚，我也就不劝你什么了，年轻时总要碰几次壁才能成长。可你也是这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计较这些你根本改变不了的事情呢？

其实往好了想，邢文里毕竟是从京城来的，自然看得更远，眼界更开阔。上面提拔他，也不一定完全是靠人脉关系，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安城和京城能比吗？人家大城市来的，想法自然更先进。

你固然能力很强，一心为学生着想，可毕竟是小地方的人，眼界就这么宽。这样想，你心里是不是平衡点了？

再说你一向不争不抢，这次不也是为了多挣点钱，好给女儿治病吗？大家都知道你家里的情况，那天邢副校长还提议，大家都捐点款，要是不够，就联合其他学校的教职工一起捐，校长对这件事也很重视。”

莫顾尘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变得猩红，显得有些吓人。冯程见状，不由得一阵心虚，连忙别开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不管怎么说，老莫啊，人活在世上，有时候就得认命。你也想开些，现在对你来说，还有什么比女儿更重要呢？”

莫顾尘死死地盯着冯程，后者实在受不了他这目光，找了个借口溜到前面那桌去了。

莫顾尘一把抓过旁边的白酒瓶子，猛灌了几口，辛辣的酒液刺激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或许是真的喝醉了，他再次抬起头，只见火锅店里烟气缭绕，仿佛变成了一个妖魔横行的兽场。无数各式各样的妖魔在升腾的气体中摇曳着身姿，而位于中心的蛇头则吐着猩红的信子，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莫顾尘感到一阵恶心，顾不上穿外套，便冲出饭店，在门口弯腰狂吐不止。

几番呕吐之后，他稍稍清醒了一些，回头望向玻璃窗内觥筹交错的人群，依旧是那群熟悉的面孔，但他却感到无比的陌生。

也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量，他只觉得内心仿佛被烈火焚烧一般，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校长家。他踉跄着脚步，心中一片茫然：自己是真的醉了吗？也许吧，可此时他的头脑却异常的清醒。

方校长看到莫顾尘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先是一愣，随即赶紧把他拉进屋里，关切地问道：“广深，你怎么来了？也不穿件外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校长被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莫顾尘平时就是个老实人，做事一向踏实认真，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自然也免不了担心是不是学校里出了什么事。

“我……我要举报，邢文里在京城的学校里受过处分，他……他根本没资格当副校长！”借着酒劲，莫顾尘做出了这辈子都没做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