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疑云重重

“王字竿金屋藏娇，包养了莫华河？所以贺孜宁才因此与她相识？他们之间又爆发了怎样的冲突，最终酿成了杀身之祸？事后，王字竿又出面摆平一切，替他处理了尸体……这样一环扣一环，似乎就能串联起来了。”

岳明紧锁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推测，“接下来，只要我们能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莫华河确实在那间王字竿偷偷租赁的房子里居住过，那么，我们就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犯罪故事链条了。”

陈黎静静地伫立着，脸色深沉，一言不发。尽管他们已经找到了莫华河与贺孜宁之间的联系，但他的心中始终萦绕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真的是这样吗？总感觉还缺少了些什么关键的拼图……”

开发商的反馈很快如期而至。据他们所说，那栋老旧的楼房早在九十年代初就已经被列入了准拆迁的名单，因此，当时居住在附近的居民寥寥无几，大部分都已经搬离。经过多方辗转打听，最终只找到了一对曾在当年租住在那间出租屋楼上的老夫妇。

二十年的岁月匆匆流逝，但那对老夫妻对当年的那件事依然记忆犹新。“主要是那段时间大家都忙着搬家，谁能想到，在拆迁前一年，竟然会有人搬进来。所以我对这件事印象特别深刻。我记得那屋里好像住着一对兄妹。那个女的，平时几乎足不出户，除了偶尔出去买菜，其余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屋里。我偶尔在楼道里碰到她，想和她打个招呼，她也不怎么搭理人。”

一旁的老伴也跟着补充道，“她家那个小子每天都深更半夜才回来，而且脸上还缠着纱布，我一直都没能看清楚他长什么模样。那孩子也不太爱说话，但比他姐姐要有礼貌一些。有一次我晚上看到他回来，就和他说了几句话，他说他姐姐身体不太好，所以不经常出门。反正当时我就觉得，住在那里的两个人，都挺古怪的。”

陈黎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沉。“您说，那屋里住着两个人，还有一个孩子？”

“不算孩子，是个大小伙子，个头挺高的，看起来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吧，就是半张脸都缠着纱布。”

最后一块至关重要的拼图终于被找到了！陈黎几乎是激动地拿出莫华河和贺孜宁的照片，让那对老夫妻辨认。

“时间过去太久了，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而且我也没见过他们几次……不过，照片上的这个女的，应该是她吧。长得很漂亮，我记得应该是她。至于那个男孩，我就认不出来了，我见过他的那几次，他都回来的很晚，楼道里光线又昏暗，根本看不清楚，而且他的脸上还缠着纱布。不过，我记得他一直穿着安城三中的校服，我们当时住的那栋楼离三中很近。一看就是那种学习很好的孩子。我当时还问他是不是从外地来这里读书的，他说他是。我正想再问他些什么，就被他姐姐听见了，她立刻出来叫他回屋了。他姐姐似乎很不愿让他和别人交流，那姐弟俩，真是古怪得很。”

从老夫妻家出来，岳明便开始喋喋不休地分析着其他搜集到的资料，“从安城三中调出来的记录显示，贺孜宁在高三那一年确实是走读，而且他留下的地址，就是王字竿租的那个屋子的地址。这样一来，我们就能确认，住在里面的，确实是贺孜宁本人没错了。所以说，当时王字竿租了那间房子，是为了给贺孜宁走读用的，然后又找莫华河过去，是为了给他做饭，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一切都合情合理了。莫华河和贺孜宁之所以会相识，也是在那段时间。后来，因为某种原因，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执，贺孜宁一时冲动，就把她给杀了。之后，王字竿出面善后，替他掩盖了罪行……这个案子，可以结了吧？”

陈黎却始终沉默不语，他紧锁眉头，陷入了沉思。的确，调查到现在，虽然他们还没有掌握到确凿的证据，但基本上可以确定，莫华河确实在王字竿租住的那间房子里待过。莫华河在失踪前后那段时间，一直都住在王字竿租的房子里，照顾贺孜宁的生活起居，这似乎也能够解释得通。那么，莫华河的死因，也已经真相大白了吗？

不，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顺理成章，但仔细推敲，却会发现其中存在着更多的疑点。

如果仅仅只是王字竿给贺孜宁办理了走读手续，然后找个人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有必要搞得如此小心谨慎，偷偷摸摸的吗？

首先，租房子这件事完全可以光明正大进行，为什么非要找华老三租这种不为人知的房子？如果说他是害怕别人知道贺孜宁是他私生子的身份，这个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脚。

因为贺孜宁考上经贸大学之后，王字竿就高调地将他带回了家，让自己的妻子在公开场合认他当义子，还带着他高调地出席各种活动，开始为他进行商业布局，这完全就是公开承认私生子的节奏。既然如此，前期又有什么可隐瞒的呢？

而且，如果没有他的授意，像他这样善于操纵舆论的人，压根就不会让外界知道他有私生子的存在。所以说，王字竿从一开始就没有要隐藏私生子的想法。

再者，找人照顾高考前贺孜宁的生活起居，完全可以雇佣一个下岗女工，光明正大地进行，为什么非要找莫华河？还要让她在那间房子里东躲西藏的。

而且，照顾一个孩子，只需要花点小钱就行了，可他请莫华河过来，肯定花费了一大笔钱。

要知道，能把莫华河从包养她的福建老板手里截胡，除了不碰她之外，肯定也给了莫华河很大一笔钱，莫华河才会答应的。

所以，王字竿为什么会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请莫华河来这里，仅仅只是为了给她做饭吗？

一切都透着诡异。

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陈黎在白板上画着时间线，从那对邻居老夫妻的话中可以判断，莫华河刚入住的时候，应该是在张横出事之前，而最后一次看到她，则是在高考结束之后。也就是说，莫华河在失踪后的半年时间里，一直都还活着。

莫丽的手术也在高考结束一个月后进行。可在这期间，张横出事的时候她没有出现，莫丽手术之前她也没有出现。但那时候，她并不是失踪了，也不是逃跑了，更不是死了，而是一直待在那间出租屋里。这究竟是为什么？她为什么不露面？

不去看张横，或许情有可原，可就连自己的亲侄女，她也没有去看望。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她就一直呆在那间出租屋里，为了给一个高考生做饭？

这件事，太不对劲了。

在这条时间线上，她究竟在干什么？

然而，这条时间线最终戛然而止的时间点，是高考结束，成绩公布……就在这个阶段，莫华河被贺孜宁杀害，张横那边被判刑，莫丽则接受了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