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旧案迷云

“当年，可不仅仅是国营单位，还有不少私营老板也常来光顾。”老太太回忆着，眼神中闪烁着岁月的痕迹，“像是冰棍厂的梁总，汽水厂的王老板，那都是熟面孔。”

陈黎的心跳微微加速，他追问道：“您说的汽水厂，是东风汽水厂吗？”

“没错，就是王字竿，王老板。”老太太肯定地点点头，“那可是个风云人物，当年报纸上都登过他的事迹。他那会儿啊，总往我这儿跑，不过可不是为了按摩。”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他是想和食品厂的周厂长搭上线，想做生意嘛。就在我这儿堵了好几回，还特意多给了我钱，让我留意着周厂长，一来就给他打电话。我呢，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对了，当初给我出主意涨价的，就是他王字竿。”

陈黎的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继续问道：“那王字竿当年开汽水厂的时候，经常来您这儿，是为了拉拢国营厂的领导？”

“差不多吧。”老太太含糊地应着。

陈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激动，问道：“那您还记得九九年左右的事吗？他对面那家灯具店，他有没有去过？”

老太太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这...这都过去快二十年了，我哪儿记得那么清楚啊！我就记得他老来我这儿，那几年开汽水厂的时候。至于他在外面干什么，我可没注意，也记不清了。”

陈黎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时间太过久远，老太太怎么可能记得如此细致？更何况，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和怀疑而已。但他心中那股强烈的预感，却挥之不去。

他换了个方式，问道：“老人家，那您记得东风汽水厂爆炸案吗？”

“那当然记得！”老太太提高了嗓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谁不知道啊！就因为这事儿，那个王老板好久都没来我这儿了。”

“那事儿之后呢？他又来了吗？”陈黎追问道。

“来了，当然来了。”老太太肯定地回答，“他不是还得堵国营厂的领导，拉生意嘛。”

尘埃落定后，王字竿的擎天集团侵吞国有资产、倒卖走私的罪行被彻底揭露，证据确凿。就连已经退休的食品厂周厂长，也受到了应有的追责。然而陈黎万万没有想到，最初的最初，所有的利益勾结，竟然都源于这间毫不起眼的小小理发店。

案子虽然已经告破，但那些之前被忽略的细枝末节，却依然让陈黎感到心惊。

陈黎又拿出莫华河的照片，递给老太太，“您对这个姑娘，有印象吗？”

老太太仔细地看了看，摇了摇头，“熟客我肯定有印象，这种生面孔，估计就来过一两次，我记不清了。”

这个答案，其实早在陈黎的预料之中。但他还是忍不住再次看向窗外的那家灯具店。一个荒唐却又可怕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默默思考着，回到了华老三的店里，开门见山地问道：“华老三，王字竿在九九年前后，有没有托你办过什么事？”

华老三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一旁的信息科同事见状，没好气地说道：“王字竿人都死了，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华老三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我不说，实在是那几年的账本，大部分都找不到了，就剩下这么几本。要是找不到，可别怪我不配合啊。”

他翻箱倒柜，最后拿出一个烧了一半的破旧本子，说道：“我记得好像是办过两次事，但具体是什么事，我就记不清了。”

陈黎紧追不舍，“王字竿真的找你办过事？”

“千真万确！”华老三肯定地点点头，“时间太久了，我都快忘了。我记得是因为当时汽水厂爆炸了，我才对他有印象。你也知道，我这店虽小，但那几年生意还挺多的。爆炸案之前，他找过我一次，好像是找什么人，我记不清了，记录也找不到了。爆炸案之后，他又找过我一次，这个有记录。”

华老三指着那本模糊不清的账本，说道：“他让我帮他租了一处房子。”

陈黎仔细地看着账本上的地址，问道：“他为什么要找你租房子？”

“我也不知道啊！”华老三一脸无奈，“一般人租房子，找中介就行了，很少有人会找我。找我办这种事的人，都不想留下痕迹。”他咳嗽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说道：“说实话，警官，这种事我以前就办过。有些南方老板，是靠老婆起家的，在这边养小三，怕被老婆查到，所以租房子都不用自己的名字。你们懂的。”

“所以，当时王字竿是养了情人？”陈黎问道。

“这个我真不知道。”华老三连忙摆手，“我们干这行的，有那个觉悟，不该打听的，绝对不打听。只管租好房子，把钥匙给人家就行了。但我当时也猜想，估计是吧。毕竟找我租房子的，十有八九都是为了养小三。我对王字竿有印象，是因为我之前还暗示过，想给他介绍一个，他都拒绝了，一直表现得很规矩。所以后来爆出他有私生子，才让人那么震惊，他可一直是爱老婆的人设啊！”

“你说他爆炸案之前也找过你办事，是找人？找什么人？”陈黎再次问道。

“警官，这个我真的记不得了！”华老三为难地说道，“但我可以去问问朋友，我只是个中介，具体办事的是我的朋友。我找人打听一下，但也不一定能打听出来，您懂的，我尽量。”

华老三是真的为难。

陈黎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从永兴街出来，信息科立刻开始调查那个地址。二十年前，那只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由于年代久远，早已被拆迁，现在那里变成了一片繁华的商贸城，早已面目全非，不可能再找到任何当年的痕迹。

“那就查九八年到九九年间，那栋楼曾经的住户信息，开发商那边肯定有拆迁补偿名单。”陈黎吩咐道。

岳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黎的表情，问道：“队长，你不会是怀疑……？”

“现在虽然只是初步的想法，但我们不妨大胆一点猜测。”陈黎缓缓说道，“如果王字竿经常出没于理发店，那么他必然会对华老三店门口来往的人看得一清二楚。那段时间，莫华河经常在那附近活动，还和那个福建老板拉拉扯扯的，他肯定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黎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一天，王字竿需要找人办什么事，看到缺钱的莫华河，在福建老板之前，截胡了她。然后租了一间房子，把莫华河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