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红颜祸

“说什么的都有，左邻右舍的，你们也知道，最爱嚼舌根，捕风捉影的事儿都能给你说出花来。有人说当年亲眼瞧见莫华河坐上了一辆锃亮的小轿车，扬长而去；还有人说她早就跑到香港那边去了，更离谱的，说她卷走了所有的钱，跟别的男人私奔了。哎，真是众说纷纭，假假真真，让人摸不着头脑。”聂宏泽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年的流言蜚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说来也怪，大约在2005年前后，我也隐约听到过一些关于她的消息。”

陈黎眼神一亮，急切地追问道：“哦？你打听到了莫华河的下落？”

聂宏泽点了点头，随后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嗯，不过现在看来，那些消息多半是假的了。您不是说她早就已经死了吗？看来还是我大哥更了解她啊。”

“具体说说，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消息？”陈黎继续追问，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聂宏泽回忆道：“那会儿我和别人合伙做点外贸生意，经常要去广州进货什么的，我就随身带着莫华河的照片，想着万一能碰上呢。结果，还真有个倒腾货物的南方人说见过这个女人，就在香港那边。之前街坊邻居就有人传言说她跟香港的富商跑了，所以我当时觉得这消息八成是真的。”

陈黎眉头微皱，继续问道：“所以，你把这件事告诉张横了吗？”

聂宏泽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我哪儿敢啊！一来，我当时也还没真正找到人；二来，我是真怕张横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他那时候在监狱里表现还算良好，得了减刑，再过个两三年就能出来了。我要是跟他说这事儿，他万一想不开，越狱什么的，那可就彻底毁了！那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聂宏泽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厌恶，“说实话，我们当初在台球厅混的那帮人，都很讨厌莫华河。那女人明明比张横大了好几岁，却对台球厅的生意不管不顾，一天到晚就知道管张横要钱。张横也像是着了魔一样，自己兜里没几个钱，还要想方设法地给她买什么百货大楼的擦脸油，买什么香港的漂亮裙子。”

他回忆起往事，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其实在莫华河来之前，我们台球厅的生意虽然说不上红火，但勉强糊口还是没问题的，大家每天也开开心心的。可自从有了这个莫华河，张横就像是疯了一样，玩命地想要捞钱。说实话，他后来进去，莫华河有很大的责任。出事前几天，我就听到莫华河向他要一大笔钱，说是她的侄女住院了。张横就铤而走险，结果出事之后，莫华河连看都没来看过他一眼。我当时就觉得，这女人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扫把星！”

聂宏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张横继续颓废下去啊。所以我那时的想法是，我去找，一定要找到莫华河，让她去监狱里探望我大哥，就算是要了断，也得当面说清楚。不然张横整天那样浑浑噩噩的，早晚得真疯了！”

他解释道：“反正我跑外贸，就找了个机会，和别人一起去了趟香港，可是找了很久，也没能找到她。后来这事我也就没跟张横说，但我当时更加确信了，张横说她出事这话，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但现在看来......”聂宏泽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黎安慰道：“人有相似，或许当时和你说见过她的人，只是看错了而已。”

聂宏泽从皮夹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满是折痕的照片，递给陈黎，“可是当时那个人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他绝对没看错，就是照片上的这个人。我这才不嫌麻烦地跑了一趟香港。”

陈黎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着。照片上是莫华河的单人照，她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一头时髦的长卷发，显得成熟而又美丽，确实很漂亮。“这张照片，方便暂时交给我们吗？”陈黎问道。

聂宏泽连忙点头，“方便，当然方便！我大哥也已经死了，他这辈子就念叨着这个女人。我没舍得扔掉这张照片，就是想着有一天要是能找到莫华河，就把她带到张横的墓前，也算是了却我对张横的一个承诺了。但现在看来，恐怕是没机会了。”

陈黎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说道：“既然聊到这里了，想必你也应该明白我们今天来的目的了。我们想问问你，当年莫华河除了台球厅的这些人之外，还接触过什么人吗？你还有印象吗？有没有谁和莫华河有过仇恨，或者有什么恩怨纠葛？”

聂宏泽皱着眉头，仔细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大部分时间，莫华河都待在台球厅里。她那个人脾气不太好，以前曾经被西点面包房招去做售货员，那份工作大家都抢破头，因为晚上可以把卖剩下的面包带回家。可是她做了两个月就不干了，说太累，还说和同事关系不好。后来就整天在台球厅里待着，没钱了就拿台球厅的钱，张横也纵容着她。其实我们大家都看不惯她，但要说恨到想要她的命......”

聂宏泽摇了摇头，“应该不至于吧。顶多也就是讨厌而已。张横进去之后，我算是最恨她的了，觉得这人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明明张横搞钱是为了她，结果他进去了，她连看都不来看一眼，但也不至于说想要她的命啊。”

他补充道：“街坊四邻也都是茶余饭后议论一下，当年大家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儿有时间管别人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应该都不至于。”

陈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除了台球厅的这些人之外，社会上的人呢？莫华河还接触过哪些？有没有可能张横在社会上有些人脉，莫华河是通过他认识了一些有钱的老板之类的？”

聂宏泽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们就是些小混混，要是真能攀上什么大老板，早就发达了，那都是吹牛的。”但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顿了顿，说道：“不过......”

陈黎立刻追问道：“不过什么？”

聂宏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回忆着，“要说大人物，会不会是......”

他仔细地回忆着，缓缓说道：“张横那时候除了经营台球厅的生意，还开着大车给各个店铺拉货。我记得有一次他喝多了，跟我说，他确实认识了几个老板，还说要换个场子混。不过他也就说过那么一嘴，后来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我当时好奇地问过他，但他含含糊糊的，好像不太愿意提起，我以为是吹牛，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了。”

陈黎追问道：“那你见过莫华河和什么社会上的人有来往吗？或者说，她有没有什么别的男人？”

“这个女人自从来了之后，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就没断过，其中真假谁也说不清楚。她只要一和张横生气，就会消失一段时间。短则三五天，多的时候一走一两个月不见人影。为此张横没少和她吵架，哪个家的女人会一走这么久，也不知道她在外面都干些什么！而且每次回来，身上的衣服都是新买的。可是吵过之后，张横又认怂了，又开始对她好，他就是害怕那个女人离开他，也不知道莫华河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聂宏泽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们私底下也跟他说过，嫂子怕是在外面有了别的相好的，小心他当了乌龟。可是张横听了之后，和我们发了好大的脾气，说我们以后要是再这么议论有的没的，就别再把他当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