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疑云重重

“可目前的调查结果仅显示，莫丽和贺孜宁曾经入住同一家医院，这样的联系不足以证明两人在那时就已相识，更无法直接证明莫丽指使了贺孜宁。况且，”陈黎的声音略微提高，“小寒，你仔细想想，即便我们推测属实，莫丽真的利用贺孜宁杀害了莫华河，那么她为何要谎称与贺孜宁在大学时期才相识？难道仅仅是为了避免我们怀疑莫华河的死与她有关，从而避开那段关键的时间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这里面存在一个逻辑矛盾。如果她真的害怕被怀疑，为何之后还要与贺孜宁纠缠不清呢？为了撇清关系，她应该始终装作与贺孜宁互不相识才对。即使要做情妇，也应该尽量低调。然而，据我们所知，她做贺孜宁情妇时却异常高调，甚至引起了王字竿的注意。因此，仅仅是避开医院那段时间线，并不能完全消除我们的怀疑。只要她与贺孜宁存在关联，警方就一定会怀疑她。我们找到她询问，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她自己也应该明白，不然，贺孜宁从何处认识莫华河？又为何要杀害她？这其中唯一的逻辑关联点就是莫丽。”

陈黎的目光锐利起来，“所以，她在认识贺孜宁的时间点上，究竟有没有说谎的必要？这一点非常值得我们深入探究。”

小寒略作思索，问道：“所以，队长，你认为莫丽没有说谎吗？”

陈黎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我认为她还是在说谎，但是，肯定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你仔细回忆莫丽那天的回答，她一直在强调，莫华河去世的时候，她还不认识贺孜宁。而我们只是推测出了莫华河大概的死亡年限。”

他停顿了一下，模仿着提问道：“正常人的思维，在被警方询问或怀疑时，会如何回答？小寒，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说？”

小寒沉吟片刻，回答道：“如果这起命案与我无关，而且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姑姑的死与曾经的枕边人有关联，那么在得知真相后，我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怀疑贺孜宁杀害了我姑姑，并会怀疑他和我的交往是否另有所图。”

“完全正确！”陈黎打了个响指，肯定了小寒的回答，“正常人的思维逻辑应该是先感到后怕，然后产生怀疑。但是莫丽的反应恰恰相反。第一，她反复强调自己姑姑去世时，她还不认识贺孜宁；第二，她没有质疑贺孜宁和她在一起的动机。这又说明了什么？”

小寒眼神一亮，分析道：“这说明莫丽早就知道莫华河去世的消息，而且也许知道她姑姑的真正死因？”

“我个人倾向于这种可能性。但是莫丽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她既然知情，为何又要隐瞒真相呢？这样一来，又回到了最初那个问题：莫华河的死是否是她指使的？这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陈黎语气凝重。

他继续说道：“可是现在，我们用正常的逻辑推理却无法得出结论，怎么想都存在矛盾之处。这说明我们肯定忽略了一些重要的细节，而这些细节或许就是找到真相的关键线索。因此，我才决定从头开始重新调查。”

陈黎加重语气，“你有没有发现，不仅是莫华河的死，似乎一切的源头，都在这里。”他指着桌上的住院资料。

贺孜宁、莫丽的人生轨迹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莫华河的离奇死亡，莫顾尘的突然自杀，以及王字竿商业帝国的崛起，所有这些事件的开端，都与东风汽水厂爆炸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几个看似毫不相关的人，真的没有任何勾结吗？

尤其是贺孜宁和莫丽，其他人都像是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卫星。

陈黎拿起笔，在白板上画着两条线，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在医院这个地点汇合，之后的人生都走上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这里面，肯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事实上，陈黎此时内心非常焦急。裙边系列大案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在卧底的协助下，他们掌握了确凿的物证和人证，成功瓦解了以王字竿、贺孜宁为首的黑恶势力，揭露了擎天集团盗取国有资产、走私贩卖违禁药品等一系列罪行。按理说，这个案件应该已经可以宣告结束了。但是，有几个与贺孜宁相关的命案始终无法理清头绪。

陈黎始终坚持着，尽管所有证据都指向贺孜宁，但如果无法找到确切的犯罪动机，他总觉得背后还隐藏着其他隐情。

因为其中存在一个巨大的矛盾点：包括莫华河在内的这几起命案，都与贺孜宁、王字竿那个集团没有任何关联。

老实说，随着案件调查的深入，越来越多的证据浮出水面，贺孜宁和王字竿的犯罪手段令人震惊。他们豢养了一批专门为他们处理商业纠纷的黑恶势力。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想要除掉眼中钉，必然会指使那伙人动手。这对父子非常狡猾，表面上都保持着清白。

然而，唯独莫华河和其他几起命案，死者与集团利益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与个人恩怨也毫无关联。表面上看，这些案件与贺孜宁没有任何瓜葛，但却有证据表明是贺孜宁亲自所为。这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因此，陈黎怀疑这些人是否真的是贺孜宁所杀，更担心背后是否还隐藏着其他凶手。而现在贺孜宁已经死了，并且背负着重大案件，承担了所有罪名。如果真的存在其他凶手，岂不是永远都不会被发现了？

想到这里，陈黎感到一阵恐惧。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他最害怕的就是遇到案中有案的情况。

很多时候，这种案件背后的真凶，不仅手段高超、智力过人，而且善于隐藏在暗处，甚至会像挑衅一样公开露面，却让人找不到任何证据来指证他，就像站在山巅嘲笑执法者的无能。

就像当初冯绍凝的案子一样，那是陈黎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

可现在大案的侦破有时限，如果真的存在隐藏在贺孜宁背后的命案真凶，那么陈黎就是在和时间赛跑。

很快，岳明就带来了关于王字竿进行亲子鉴定的调查资料。这个调查非常顺利，因为二十年前的安城，只有一家机构可以进行DNA鉴定，那就是安城生物研究所。

但是，当时生物研究所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不对外开放，所以一查就查到了。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王字竿进行亲子鉴定的时间，竟然是在东风汽水厂爆炸案发生之前的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