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孽缘初
类别:
悬疑恐怖
作者:
字数:1899更新时间:25/08/04 00:59:33
“所以,这个莫丽,以当人情妇为乐,莫非是年少时期的某段经历,让她患上了类似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心理疾病?不过……”
小寒接过卷宗,目光落在陈黎身上,“队长,依我看,她和群边系列大案八竿子打不着吧?王家父子可从不让女人插手生意,而且她都离开国内九年了,与贺孜宁也毫无瓜葛。确切地说,根据咱们从信息部门调取的资料显示,这九年来,她与国内任何人都没有过任何形式的联系。”
陈黎并未作答,沉吟片刻后反问道:“你还记得贺孜宁那个小弟说过的话吗?”
陈黎的思绪回到了审讯室里,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弟交代着,那天贺孜宁心情跌到了谷底,喝得酩酊大醉,先是怒不可遏地摔东西,接着又嚎啕大哭,说自己早就泥足深陷,无法回头了,还说自己杀过人,就埋在某某地方。
这些年来,无论是他们的秘密调查,还是卧底传回来的情报都显示,贺孜宁此人,胆大包天,心狠手辣,表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青年富商,金融新贵,天才投资人的温文尔雅形象,实则是个暴躁至极,充满暴力倾向的人。“一个身边的小弟都能窥探到他情绪外露的一面,那么作为他身边时间最久的情妇,你觉得莫丽那些年,当真对她姑姑的事情一无所知吗?她枕边人可是脱不开干系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换句话说,按照小弟交代的贺孜宁的原话,以及法医推断出的莫华河的具体死亡年份,那一年贺孜宁读高三,已经被王字竿认回去了,而且恰逢高考结束,他顺利考入了经贸大学,前途一片光明,他有什么理由杀人呢?还有,就算莫丽对她姑姑的事一无所知,贺孜宁难道不知道莫华河是莫丽的姑姑吗?如果你们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是自己曾经杀害的人的亲属,你们会怎么做?”
岳明略作思索,开口道:“如果还有点人性,应该会选择敬而远之吧。”
“可莫丽却当了贺孜宁好几年的情妇,而且还是时间最长的一个。”
岳明和小寒听罢,内心猛地一震,“队长,你的意思是说,莫华河的死,恐怕与莫丽脱不了干系?”
陈黎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些蹊跷。其实当初报失踪案的时候,走访调查发现,莫华河虽然有些虚荣,但对这个侄女是真的好,莫丽前期的一些医药费都是她出的,如果没有那笔钱,那孩子恐怕很难恢复到后来的样子。皮肤癌,二十年前的医疗水平,你们懂的。那是一笔巨款,这病虽然不致命,却足以慢慢地消磨病人的意志,增加家庭负担。莫丽家当时的条件并不好,别看她爸是教导主任,可莫丽亲妈的花销很大。”
“所以莫丽和她姑姑的感情应该不错,也没有杀人动机。就算她想杀姑姑,让贺孜宁动的手,可根据调查,莫华河遇害的那年,莫丽和贺孜宁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啊,他们那时候还不认识呢。”
“一个是安城教导主任的女儿,一个是村镇里的贫困户,他们之间没有认识的途径,就算后来贺孜宁在高三的时候,被王字竿安排进了安城三中,可那时,莫丽还在住院。如果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集的话,那就是莫丽的父亲莫顾尘了,可他也在那一年自杀了。”
陈黎沉默着,在白板上写下几个人的名字,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什么,“我记得当时王字竿的汽水厂发生爆炸后,有不少职工受了伤,其中也有贺孜宁的父亲贺大年吧。”
岳明迅速翻找出爆炸案的卷宗,查看记录,“没错,是有。”
“坊间传言,贺孜宁被王字竿认回去也是在医院里,他是去探望贺父,怎么会被王字竿认出是自己的私生子呢?贺孜宁的母亲很多年前就去世了,而且,依现在的情况来看,也许贺孜宁的母亲并不知道自己当初怀的是谁的孩子,不然那些年贺家那么穷,早就去找王字竿要钱了。”
“所以咱们得查,医院的皮肤科,或许就是当初莫丽和贺孜宁相识的地点。如果他们在大学之前就认识,那么莫丽所说的,和贺孜宁开始的过往就是谎言,那她一定在隐瞒什么,这非常关键。”
岳明和小寒被陈黎的一番推理激得热血沸腾,连忙动身去调查。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探讨着,不过岳明更感兴趣的是莫丽能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除了脸蛋漂亮,手段也一定不一般。小寒则感叹道:“看她的资料,十五岁的时候得了皮肤癌,还做了植皮手术,可看她脸上和露出来的皮肤都没有疤痕,但不管疤痕在哪,一个得过皮肤病,还留下伤疤的女人,还能把男人迷得五迷三道的,肯定是有别人不知道的过人之处。”
陈黎听着他们渐行渐远的声音,不禁又想起了当初初见莫丽时的样子,她身上植皮留下的疤痕,他知道在哪里。
那天在学校门口,冯绍凝不忍心地拽开了莫丽紧紧抓住自己衣角的手,随着其他调查警员离开了。莫丽瘦小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学校后门,几个路过的学生认出了她,小声地议论着。
她涨红了脸,紧紧地咬着嘴唇,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逃开了,却因为太过慌张,不小心跌进了昨夜刚下过雨的水坑里。她还没来得及起身,身后一辆汽车飞驰而过,溅起大片污水,狠狠地打在了她的后背上,白色的裙子瞬间被污水浸透,露出了后背坑坑洼洼的阴影。
学生们总是喜欢无限放大八卦,他们不知道,那些小声的议论,在当事人的耳中会被无限放大。议论着前教导主任的女儿得了皮肤病,还做了植皮手术,说有段时间教导主任走路一瘸一拐的,听其他老师说是他从大腿内侧取了皮肤,给女儿植皮。
莫丽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站起来,她崴了脚,跌在泥泞的水坑里,路面湿滑,她越是用力,就越是无力,只能默默地承受着众人带着戏谑的可怜目光。
她无力挣扎,就像她的人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