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医者仁

天启城的名号虽响彻云霄，雍州与梁州也略有耳闻，但淳于意太医毕竟分身乏术，难顾及全国，更不知豫州城百姓是否知晓他的存在。

“诸位大人，请随我来！”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仵作虞念洲打破了沉寂。

许航虽满腹狐疑，见虞念洲神色平静，便选择相信，一行人跟随他向豫州城僻静处走去。

心中焦躁如焚，许航暗自祈祷，虞念洲此举莫要令他失望。

此处虽偏隅一角，却是豫州城最繁华的中心地带，广场中央，一尊慈眉善目的老者雕像赫然矗立。

“各位大人，请看这里。”虞念洲指向雕像，语气平静。

“为何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许航凝视雕像，感觉似曾相识。

药长祝却激动起来：“这…这分明是恩师淳于意太医！”

“不错！”许航恍然大悟，雕像的确酷似淳于意太医，只是比现在年轻许多。

“豫州城怎会有淳于意太医的雕像？”许航满腹疑惑。

虞念洲淡然一笑：“大人莫非未曾翻阅豫州城县志？其上有详细记载……”

“十三年前，豫州城突发一场骇人听闻的瘟疫，人人自危，当时的刺史下令封锁全城，断绝一切出入，以防瘟疫蔓延。那场瘟疫极为凶险，城中名医束手无策。朝廷无奈之下，只能放弃豫州城，任其自生自灭，只盼城中百姓尽数死绝，过几年再迁入邻近州府的百姓即可。然而……”

“然而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一位身居天启城高位的太医，不忍坐视百姓受苦，毅然决然踏入豫州城，只身犯险……”虞念洲语气低沉，讲述着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莫非这位太医就是淳于意？”许航与药长祝异口同声地问道。

“正是！”虞念洲肯定地回答。

“那时我年幼，仅有七八岁。瘟疫夺走了我所有亲人的性命，整座城池尸横遍野，满目疮痍，处处皆是奄奄一息的病患，死气沉沉，宛如人间炼狱。街上随处可见啃食尸体的老鼠，仵作与义庄日夜不停地收敛尸体，却仍旧应接不暇，甚至连棺材都供不应求，只能挖一个巨大的深坑，将尸体草草掩埋。可以说，当时的豫州城，所有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

“突然有一天，紧闭的豫州城门缓缓开启，一位老者缓步走入城中。有人说他是皇室御医，也有人说他是医家圣手，但无人对他抱有任何希望，所有人都如往常一般，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对他们而言，死亡反而是种解脱！”

“淳于意太医不眠不休地照料病人，日夜为他们熬药治病，废寝忘食地寻找治疗瘟疫的方法，甚至不惜以身试药。他的举动感动了豫州城的百姓，让他们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即使终将一死，也要奋力挣扎一番。自那时起，所有人都各司其职，不再坐以待毙，而是听从淳于意太医的安排……”

“后来呢？”许航急切地追问。

“再后来，淳于意太医积劳成疾，不幸染上瘟疫。他常与病人接触，感染瘟疫也在情理之中。当时的淳于意太医已年事已高，所有人都认为，这样一位悬壶济世的好大夫，恐怕就要撒手人寰了。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淳于意太医竟然奇迹般地战胜了瘟疫，重新站了起来！众人欣喜若狂，奔走相告。不久之后，淳于意太医终于找到了治疗瘟疫的良方。一年之后，豫州城的城门再次打开，瘟疫彻底平息！”

“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啊！”许航不禁感叹道，在场众人闻听这段往事，皆由衷敬佩。

经历过新冠疫情的许航，深知在古代封建王朝，作为一名逆行者需要何等的勇气与担当。淳于意太医当真是活着的医圣！

“为了纪念淳于意太医的丰功伟绩，豫州城百姓特地建造了这尊雕像。即使十三年过去了，豫州城百姓依然铭记着这位救死扶伤的老医圣！”虞念洲说道。

“如此说来，就算淳于意太医最终无法治好那些怪物，需要将其焚烧，灾民百姓也不会有任何怨言了？”许航问道。

“大致如此。”虞念洲思索片刻，回答道。

“甚好！我这就派人前往天启城，请淳于意太医前来！”许航激动地说道。

“恐怕来不及了。如今情势危急，耽搁不得。”道煜语气凝重地说道。

“那该如何是好？”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眼看天色渐晚，幸好正值夏日，白昼时间较长，夜晚相对较短。

只见道煜将纤细白皙的手指放入口中，轻轻吹了一声口哨。一道黑影盘旋而至，缓缓降落，竟是一头半丈来高的雄鹰，稳稳地落在雕像之上，威风凛凛。鹰喙与利爪锋利无比，一双鹰眼霸气外露，炯炯有神。

“小黑？你…你怎么长这么大了？”许航看见这头黑鹰，顿时喜出望外，仿佛见到阔别已久的老友。然而，黑鹰却扭过头去，似乎不愿搭理许航，眼中满是嫌弃。

“哦，不对，黑哥。”许航嬉皮笑脸地改口道。

其他人则一脸茫然，不明所以。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一头雄鹰，更不明白许航为何对这头雄鹰如此称呼。唯有道煜掩嘴轻笑，其中的缘由恐怕只有她与许航二人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