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天谴？人祸？

所谓的青膏泥，乃是一种人工混合的土质。它以黏性极强的泥土为主料，辅以熟石灰、糯米浆与陶粉，按照秘而不宣的比例精心配制而成。待其风干之后，其坚固程度直逼水泥，寻常刀斧难伤。用此等材质筑成的堤坝，按理说即便在枯水期，也应能抵御洪水的侵蚀。如今却骤然崩塌，这让许航百思不得其解。

更令许航感到蹊跷的是，经过一番暗中调查，他发现负责堤坝建造的豫州官员，包括王志奇在内，竟无一人从中贪墨分毫。换句话说，这堤坝的质量绝对是过硬的，并非偷工减料所致。

“无论如何，这次行动必须带上我！”楚晓芊语气坚决，寸步不让地挡在许航面前。

“胡闹！”许航皱眉道，“此行凶险万分，若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我如何向你父亲交代？”他始终牢记着对楚晓芊父亲的承诺，务必竭尽全力，保她周全。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楚晓芊柳眉倒竖，“虽然你的炼体术有所精进，但未必比我强。我绝非你的累赘，说不定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我也要一同前往……”一旁的道煜也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吧。”面对楚晓芊的坚持，以及道煜的表态，许航最终还是妥协了。毕竟，楚晓芊也是一位身经百战的炼体高手，而道煜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很快，一行人便重返郑惠县。放眼望去，昔日繁华的城镇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唯有零星的树冠与屋顶，如同海面上的孤岛般，诉说着曾经的繁荣。

码头上，一艘小船静静地停靠着。这艘船体型不大，却十分坚固。考虑到逆水行舟的难度，体积过大的船只反而难以操控，唯有这种轻便的小船，方能轻松破浪前行。

“出发吧！”许航招呼一声，与楚晓芊、道煜一同登上小船。掌舵的除了尹杰之外，还有一位饱经风霜的老农。这位老农原本是郑惠县的筏客，常年以摆渡为生，往来于黄河两岸，靠运送人员和货物赚取微薄的收入。他所使用的工具，是一种名为羊皮筏子的简易船只——将十几张吹满气的山羊皮捆扎在一起，使其漂浮在黄河之上。这种摆渡方式虽然极其危险，但这位老筏客凭借着一辈子的经验，从未发生过任何意外，因此被尹杰特意请来。

坐在船上，望着水面上漂浮的树冠和屋檐，许航心中涌起一股荒诞之感。昔日巍峨的土山，如今却如同海上浮岛一般，着实令人难以置信。

“小心，水流开始变得湍急了！”老筏客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紧张，“都抓紧了！”

闻言，许航等人不敢怠慢，立刻紧紧抓住船舷。话音未落，船身便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将众人甩得东倒西歪。

幸好老筏客经验丰富，在波涛汹涌的黄河之上摆渡了一辈子，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在他的沉稳操控下，小船慢慢地向北金山的方向靠近。

经过一番惊险的水流冲击，一道长长的堤坝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原本高耸的堤坝，如今几乎与水位持平。堤坝的中间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滚滚黄河水正以瀑布般的冲击力倾泻而下，声势骇人！

面对此情此景，许航顿感自己的渺小。与天地伟力相比，人类的力量实在是微不足道。

“大人，不能再靠近了！”老筏客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此时，他们距离堤坝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但湍急的水流已经几次险些将船掀翻。若非老筏客经验老道，及时稳住船身，恐怕他们早已落入水中。

“什么都看不清啊！”许航眉头紧锁。这里距离堤坝太远了，而且堤坝绵延数里，仅凭肉眼观察，根本无法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往上游去，去北金山，能行吗？”许航指着黄河自西向东流淌的方向。那里正是北金山所在，黄河流经北金山时，会形成巨大的落差。许航希望能够站在高处，从上往下进行观察，或许能够发现一些有用的东西。

“老汉试试看！”老筏客顺着许航手指的方向望去，随即调转船头，向北金山驶去。所幸，北金山一带远离堤坝缺口，水势相对平缓，老筏客尚能驾驭小船到达那里。

很快，小船便靠岸停泊在山脚下。许航等人登上岸，让老筏客在此等候。

北金山的海拔并不算高，对于许航这些炼体高手来说，攀登起来并不困难。他们很快便登上了山顶。

站在山顶向下望去，黄河宛如一条蜿蜒的巨蟒，在两山之间奔腾咆哮，气势汹涌。而那道长长的堤坝，中间却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显得格外扎眼。由于水位落差的缘故，即便现在是枯水期，倾泻而下的水流依然十分磅礴。再看下游，河水明显减少了许多。

“唉……”许航长叹一声，目光转向黄河的上游。那条巨龙般的河流，隐没在连绵的群山之中，只能偶尔露出一段身躯。

“难怪那么多诗人看到黄河，都忍不住诗兴大发，即兴赋诗一首。如此壮阔的景象，实在令人震撼啊！”许航忍不住赞叹道。

“现在可不是吟诗作对的时候。”楚晓芊白了许航一眼，仿佛在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作诗？

“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往下看，黄河都变得渺小了许多，更何况是堤坝，又能看到什么呢？”楚晓芊摇了摇头，显然对许航的想法并不看好。

“呵呵。”许航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道，“自然能看到一些东西的。”

“什么？快说呀。”楚晓芊顿时来了兴致，急忙催促道。

“那是人为的！”许航语气肯定，掷地有声。

“什么？人为的？”楚晓芊等人闻言，顿时大惊失色。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决堤黄河，淹没万顷良田，无数城镇村庄，导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