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瞒天过海

点仓完毕，粮食数量很快便清点完毕。

“大人，禀告您，整个官仓现存粮食不足一万石！”楚铁峰的禀报，如同一块巨石，砸在许航的心头。

“什么？！”许航闻言，眉头紧锁，恨不得立即拔刀，将那王志奇一刀斩于马下。账目之上，明明记录着尚有三万石粮食，如今却连一万石都不到，这群蛀虫，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侵吞朝廷赈灾粮，真是胆大包天！可悲的是，这似乎已成为大胤官场心照不宣的常态。

“难怪这老家伙迟迟不肯开仓放粮，原来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许航感到一阵棘手，原本还指望这三万石粮食能够勉强支撑一段时间，可如今只剩下一万石，恐怕连一个月都难以维系。

“吏部这次拨了多少粮食下来？”许航问道。

“约莫五万石左右，但玄甲军就有两万人，勉强够他们吃上一个月。”楚铁峰答道。

“嗯。”许航微微颔首。

想必吏部在这赈灾粮上，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克扣，生怕被人抓住把柄，只是碍于运输能力，无法一次性调拨更多的粮食。

“那银两呢？拨了多少？”许航继续追问。

“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许航再次皱起了眉头，这一百万两银子，听起来似乎数目不小，但在如此巨大的灾情面前，简直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这可如何是好？”一旁的楚晓芊忧心忡忡地问道。

“明日一早，先去豫州城内的各大商户米行购买粮食。”许航迅速思索着对策。

“只怕此时此刻，那些唯利是图的商户米行会趁火打劫，哄抬粮价。”楚铁峰担忧地说道。

“若有人胆敢在这个时候发国难财，定斩不赦！”许航说这番话时，全身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他对于这种丧尽天良之徒，深恶痛绝，灾区百姓已经有人开始饿死，而这些无良奸商却还想趁此“大好时机”大发横财。

“大人，如果这样做，恐怕会适得其反，引起更大的动乱。”道煜轻声提醒道。她所言不虚，这些商贾都不是愚笨之人，他们精明得很，必定会联合起来，一同抬价牟利。如果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他们便会给许航扣上一顶强行征粮的帽子，到时候，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先以钦差御史的身份发布通告，规定粮价上浮不得超过百分之五，若有谁敢顶风作案，知法犯法，必定严惩不贷！”许航思忖片刻，沉声说道。

“是！”楚铁峰应了一声，立刻下去安排。

“如果他们拒不卖粮呢？”道煜继续追问道。

“那就再加上一条，凡是愿意捐献米粮的，可以赏赐勋爵，以示嘉奖。”许航补充道。

“勋爵的册封，必须由地方官府上报朝廷，由朝廷颁布，你若是这样做，恐怕会被人扣上一个越权擅封的罪名！”楚晓芊在一旁提醒道。

“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许航语气坚定，事态紧急，只能先斩后奏了。

“让王志奇进来见我。”许航吩咐完，尹杰立刻领命，将王志奇带了进来。

“许大人。”王志奇点头哈腰道。

“王大人，粮食呢？”许航开门见山，语气简洁明了，但王志奇心知肚明，账目上明明记录着有三万石粮食，如今却连一万石都不到。

王志奇闻言，心中一惊，许航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季兴扬的头上吗？他一边思索着对策，一边暗自揣测着许航的意图。

“哎呀，不好意思，许大人，下官一时糊涂，记错了，粮食还在，还在的。”许航突然一拍脑门，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带着歉意地说道。王志奇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

“王大人，现在本官要交给你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许航语气一转，严肃地说道。

“许大人请吩咐，下官一定竭尽所能，万死不辞！”王志奇连忙表忠心。

“本官要你立即派人前往最近的郑州和庐州两地，务必借到粮食，尤其是庐州，那地方物产丰富，人口众多，田地里的小麦应该已经收割完毕了！”许航继续说道，“同时，向豫州境内所有没有遭受洪灾的府县筹集粮食。”

“许大人，向豫州境内没有遭受洪灾的府县筹集粮食，这没有问题，下官一定尽力完成，但是……”王志奇有些吞吞吐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话直说，不必吞吞吐吐的！”许航让他有话直说。

“许大人，向郑州和庐州两地借粮，恐怕行不通啊！先不说他们各自的存粮有多少，私自动用地方官府的粮食，那可是天大的罪过啊！”王志奇满脸担忧地说道。

“哦？”许航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王大人现在也知道私自动用官粮是重罪了？”

“如今国难当头，本官以钦差御史的身份筹调粮食，乃是奉旨行事，必须要借！谁敢不借！”许航也心知肚明，郑州和庐州两地的刺史，一定会碍于他的钦差身份，象征性地借一些粮食过来，但这其中的账目肯定会有出入，而且在运输过程中，少不了有人会从中贪污克扣。所以，他才特意安排熟悉其中门道的王志奇去办理此事。如今，王志奇的把柄已经被许航牢牢攥在手中，他必定会竭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怠慢，将每一粒粮食都如数押运到豫州。

“是！下官明白了！下官一定竭尽全力，不辱使命！”王志奇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许航早就已经拿捏住了他的命门，以此来威胁他呢！如果这次的事情办得不能让许航满意，那么他的下场，恐怕也会像季兴扬一样，被许航先斩后奏。

“楚铁峰。”许航叫道。

“末将在！”楚铁峰此时此刻对许航刮目相看，他觉得许航和他的少将军楚清秋是同一类人，都是那种有魄力，有担当，敢作敢为的人。

“在筹调粮食的过程中，你要特别留意，仔细盘查，如果发现有人胆敢克扣救灾粮食，一定要依法严惩，绝不姑息！”许航语气冰冷地说道。

“末将遵命！”楚铁峰立刻应道。

“王大人，你立刻去找来豫州的详细地图，还有熟悉地理山路的人，让他来为我带路。本官要亲自去往洪涝灾情最为严重的地方，视察灾情，安抚百姓。”许航对王志奇说道。

“大人，那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不如让下官替您前去吧！”楚铁峰连忙劝阻道。

“不必了。”许航摆了摆手，拒绝了楚铁峰的提议。

很快，王志奇便为许航带来了一幅豫州的详细地图，以及郑惠县的详细地图。郑惠县是这次洪涝灾情最为严重的地区，那里有一座北金山，滔滔黄河之水途经北金山，从高处倾泻而下，水势极其凶猛。如今，河堤决口，那水流的落差极大，几乎将整个郑惠县都淹没了，只有几处地势较高的地区还算安全。

“小民见过钦差大人。”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向许航恭敬地行礼道。他体格健壮，孔武有力，是一名郑惠县的猎户，因为家乡被洪水淹没，这才被迫逃难到了豫州城。他对郑惠县的路况十分熟悉，是带路的最佳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