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粥棚乱

“官仓里还剩多少粮食？为何迟迟不见开仓赈济？”许航轻轻颔首，随即问道。

豫州刺史王志奇面露难色，答道：“大人，官仓尚存三万石粮，看似不少，实则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满足灾民的需求。更何况，若开仓放粮，恐生哄抢，更有甚者，只怕那些门阀世家暗中囤积居奇，哄抬粮价，那场面将会彻底失控啊！”

王志奇所言不虚，赈灾救济绝非简单的开仓放粮。关键在于稳定物价，严防奸商借机发灾难财。对这种趁火打劫之徒，许航向来深恶痛绝。

“分批次发放，同时派遣官兵维持秩序，确保粮食只发给受灾百姓。胆敢哄抢者，一律严惩不贷！”许航当机立断，迅速制定了方案。

“此外，粮食有限，必须严格控制每位灾民的口粮。普通灾民一日一干两稀，聊以充饥。同时，招募灾民参与堤坝修筑，参与者可保证吃饱。否则，养活如此多的闲散之人，再多的粮食也难以为继！”许航补充道，这便是以工代赈之策。

“大人，此事恐怕……”一旁的楚晓芊欲言又止，似乎有些顾虑。

许航心领神会，楚晓芊担心的是，让灾民充当劳工，并区别对待粮食，恐会引起不满，认为官府不近人情，甚至可能因分配不均而引发动乱。

“非常时期，不能过于妇人之仁！”许航语气坚定。

“只是，大人，这官粮未经陛下圣旨，下官擅自……”王志奇吞吞吐吐，言语中满是推诿之意。他显然不想承担擅自开仓放粮的罪责。要知道，这在律法森严的古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重罪。

“我乃钦差御史，奉旨巡查，我的话便等同于圣旨！”许航冷笑一声，懒得与他多费口舌。

“还有其他问题吗？”许航问道。

“大人，水势湍急，落差太大，难以筑坝。那些沙袋刚扔下去，便被洪水冲走了，这可如何是好？”王志奇焦急地问道。

这确实是当前抗洪抢险的关键所在。黄河决堤，即便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也是极其棘手的问题，更何况是在落后的古代。

“将负责堤坝工程的工郎官全部召集起来。我带来了一位公输家的弟子，明日将随玄甲军一同抵达。待他勘察过水情后，便由他来负责堤坝的设计和建造。”许航说道。他口中的公输家弟子，自然是指赵木山。

“下官明白，这就去安排！”王志奇闻言，立即开始分配任务，并安排许航三人在府衙内休息。

待众人散去，楚晓芊不解地问道：“你为何如此着急？”

许航苦笑两声，“我能不着急吗？现在虽是三月，勉强算是枯水期，却已如此棘手。若三个月内无法堵住决口，待汛期来临，就不仅仅是淹没一州之地那么简单了，整个黄河两岸都将面临灭顶之灾，死伤人数恐怕难以计数！”

连日奔波，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许航也感到有些疲惫，一沾床便沉沉睡去。待到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许大人，不好了！”许航刚洗漱完毕，王志奇便神色慌张地跑来。

“何事惊慌？”许航眉头微皱，心中已隐隐猜到，恐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今日开仓放粮，灾民蜂拥而至。同时，官府宣布自愿充当劳工者，每日可吃饱饭。那些不愿做劳工的灾民心生不满，甚至有人打翻了粥桶！”

王志奇话音刚落，许航便意味深长地看向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此简单的骚乱，难道堂堂豫州刺史都无法解决，还需要来求助自己？

“带我过去看看吧！”许航语气平静地说道。

一行人来到府衙门口，只见现场一片混乱，无数衣衫褴褛的灾民聚集在此，将府衙围得水泄不通。周围散落着被打翻的粥桶，一片狼藉。

“大家安静！这位是天启城来的钦差御史，奉旨赈灾，现在一切事宜都由他负责！”王志奇扯着嗓子喊道，总算让骚动的人群安静了一些。与此同时，他也将许航推到了风口浪尖，显然是想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若是事情办好了，功劳自然归许航；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也由许航来承担。

“凭什么？他们可以吃饱饭，我们就只能喝这些稀粥？！”人群中有人高声叫嚣道。

“就是，就是！”此话一出，立即引起了许多人的附和。

“呵呵！”许航冷笑两声，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刚才叫嚣之人的身旁，一只手牢牢地扼住了他的脖子。速度之快，令在场众人猝不及防。

“打人了！钦差大人打人了！”那人眼中充满恐惧，声嘶力竭地喊道。

“没天理了！钦差大人欺压百姓，不给穷人活路啊！”那人继续大声叫嚷。

“放你娘的屁！”许航一把将他摔倒在地，然后一把撕开他的外衣。只见他衣衫褴褛的外表下，内衬的衣物却完好无损，而且质地精良，绝非普通百姓所能穿得起的。

“大家看清楚了吗？这根本不是灾民，而是冒充灾民，在这里煽风点火，居心叵测！”许航一眼就识破了他的伪装。此人虽将脸涂得脏兮兮的，但他的双手白皙细嫩，根本不像长期劳作之人。而且，经历过水灾的人，皮肤大多会有些发皱。

“刚才打翻粥桶的人里，也有你吧？冒充灾民，骗取救济粮，还敢打翻粥桶，罪该当诛！”许航怒不可遏。即便是在衣食无忧的现代社会，浪费食物也是令人不齿的行为，更何况是在粮食匮乏的古代，浪费粮食更是不可饶恕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