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孽缘

“这就是你的大作？”楚晓芊轻轻放下手中的那本《猪妈妈的月子护理》，精致的眉宇间写满了难以置信，她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许航，仿佛在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人，“你竟然还有这份能耐？”

“是啊，我想着拿到听风楼去卖，赚点小钱，你觉得怎么样？”许航搓了搓手，带着几分期待地望着楚晓芊，渴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肯定和建议。

“你确定要听我的真心话？”楚晓芊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有些犹豫。

“少卖关子了，快说吧，我心里承受得住。”许航催促道，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可行。

“你的文笔确实不错，但是想在听风楼卖书，恐怕不太现实。”楚晓芊斟酌着字句，缓缓说道，“去听风楼的人，非富即贵，不是达官贵人，就是那些官员家里的夫人小姐。就算有普通百姓，也是冲着那些演义故事去的，而且刊印费那么高，老百姓又穷，你一本书得卖多少钱才能回本啊！”

“定价……”许航在心里默默盘算着，除去成本和听风楼的分成，一本书至少要卖到三钱银子才行。这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无疑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多亏你提醒，不然又要白忙活一场了。”许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过于理想化了，还是得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才行。

“那你觉得在天启城，什么类型的书最受欢迎呢？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许航将目光转向楚晓芊，在她看来，楚晓芊就是天启城贵族小姐的代表人物，只要摸清了她的喜好，就等于掌握了整个市场的风向标。

听到许航问她喜欢看什么书，楚晓芊的脸颊竟然微微泛红，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羞涩，这让许航有些摸不着头脑。平日里，楚晓芊总是干脆利落，雷厉风行，这般小女儿姿态，实在不像她的风格。

“我……我喜欢看《白帝幺月公主传》……”楚晓芊的声音细若蚊蝇，仿佛生怕被人听见。

“白帝我知道，但这幺月公主是谁？听起来有点怪怪的。”许航一脸疑惑。在这个时代，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巡城小卒，每天为了生计奔波，根本没有闲暇时间去读书听戏，对于这些风花雪月的故事，自然一无所知。

不过，对于白帝的名号，他还是有所耳闻的。这位白帝，正是大胤王朝的开国皇帝，因为姓氏为“白”，所以被后人尊称为白帝。

“你竟然连幺月公主都不知道？”楚晓芊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纸上写下了“幺月”两个字。

“幺月？”许航更加困惑了，如果是“邀月”，他还能理解，但这“幺月”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看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连这么简单的意思都解释不了？这个‘幺’是微小、细微的意思，是一种雅称，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儿了呢？”楚晓芊嗔怪地白了许航一眼。

“这书讲的是什么？”许航好奇地问道。

楚晓芊娓娓道来，原来这《白帝幺月公主传》讲述的是大胤王朝太祖皇帝与一位女子之间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太祖皇帝戎马一生，平定天下，却未能与心爱之人厮守终生，红颜薄命，有情人终成遗憾，这本是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但因为有了白帝的传奇色彩加持，便成了一部风靡天启城的爱情虐文。

而大胤王朝的国号“胤”字，正是由“上幺下月”组成，可见这段故事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事。

“真没想到，你竟然喜欢看这种类型的书？”许航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楚晓芊，这种虐恋情深的故事，最受那些未出阁的少女喜爱，没想到楚晓芊这样一位英姿飒爽的将门之女，内心深处竟然也藏着一颗少女心。

“哼！怎么了嘛？”楚晓芊闻言，不甘示弱地挺了挺胸膛，傲娇地说道。

“所以，我也要写这种类型的书才能赚钱？”许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想要赚钱，当然要投其所好。”楚晓芊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光怪陆离的传说，加上凄惨的爱情故事，虽然明知道是假的，但就是让人欲罢不能，又爱又恨。”

“哈哈哈！”听到楚晓芊说出“又爱又恨”这四个字，许航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觉得眼前的楚晓芊真是可爱极了。

“有了！”许航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聊斋志异》！”许航兴奋地说道。

“鬼怪狐妖，再加上悲惨的爱情故事，简直是绝配啊！哈哈哈！”许航越想越觉得可行，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

“你连《白帝幺月公主传》都没听过，还敢夸下海口说要写书，我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来。”楚晓芊看着许航在纸上写下《聊斋志异》四个大字，忍不住吐槽道。

“那我之前写的那些关于农业的书，岂不是白写了吗？”许航有些遗憾地说道。

“倒也未必！”楚晓芊摇了摇头，“如果你写的那些农业知识真的能够帮助农民提高产量，你可以把它们拿到户部去，户部掌管着天下的农业土地和钱财，如果他们认可你的价值，肯定会给你一大笔赏金！”

“真的吗？这不就是知识产权吗？”许航眼前一亮，没想到大胤王朝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技术也能换钱，这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那是当然，就比如太医院，他们经常会花钱去民间收集偏方，还有工部，也会花大价钱收购各种工程图纸和机械机关，这些都是可以换钱的！”楚晓芊解释道。

“原来如此，看来我的专业知识还是有用武之地的。”许航在心里暗自想道，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狭隘了，只想着靠写书赚钱，却忽略了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

“不对啊。”许航突然想起了什么，疑惑地问道，“户部不是应该只管理钱粮、赋税和户籍吗？为什么还会过问百姓的农业和土地？这权力是不是太大了？”

“唉！”楚晓芊轻轻叹了一口气，“的确如此，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两者之间本来就容易混淆。以前朝廷里确实有专门管理农业的官员，但现在三司的权力越来越大，户部便顺势将农业也揽了过去，而且户部的背后靠山是大司徒，天下的钱粮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就连大司马的军饷都要从他那里支取。幸亏这两人一直不合，否则皇权早就被架空了！”

“那大司农的职位一直没有人担任过吗？”许航问道。

大司农也是朝廷最高的官职之一，与大司马、大司徒、大司空并称为“四季公卿”。因为大司农主要负责管理工农业，所以在人们的印象中，地位要比其他三司稍低一些，但实际上，这个职位却尤为重要，只有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大司马掌管着天下的兵马，刑部和兵部也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大司徒掌管着天下的钱粮，工部和户部都由他一手操控；大司空掌管着朝廷的政务和官员的任免，礼部和吏部的大权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地方官员也基本上都是大司空的人。由此可见，当今天子的皇权已经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