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夜宴风波

“平身吧。”高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难以捉摸他此刻的心情。

“臣幸不辱命，在一个月期限内，已彻底勘破天泣之谜。”许航不卑不亢地说道，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完成了任务，接下来自然是等待论功行赏的时刻。

“嗯，事情的来龙去脉朕都已然知晓，你做得不错……”老皇帝微微颔首，话锋一转，龙颜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作为帝王，即便你功劳再大，也免不了要鸡蛋里挑骨头，敲打一番。

许航心中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想必是那倪倬早已通过飞鸽传书，将蓝田县发生的一切，提前密奏给了皇帝。目的就是让皇帝对事情的前因后果了如指掌，从而占据主动，避免陷入被动的局面。

“你私自将蓝田县的赃款分发给百姓，朕念在你事出有因，便不予追究了。只是，你不该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道家天宗传人，枉造杀孽，滥杀无辜。虽说最终结果是好的，但也需谨记，切不可再如此莽撞行事！”

“臣谢陛下宽恕！”许航表面上恭敬地谢恩，心里却早已把老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

“诸位爱卿，依你们之见，当如何赏赐许航才算合适？”皇帝看似随意地将问题抛给了在场的群臣。朝廷的官职，说空缺吧，确实有那么几个；可要说满了吧，那也是萝卜一个坑。许航此番立下如此大功，仅仅赏赐些金银财物，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启奏陛下，许航能在一个月内破解天泣之谜，心思缜密，果敢坚毅，临危不乱，实乃我大胤王朝的栋梁之才！臣以为，可将其擢升为大理寺寺丞，日后若能再立新功，再行酌情升迁。”

说话之人，是一位文臣打扮的老者，正是翰林院大学士李儒。他虽已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目光炯炯有神。如今的翰林院，虽仍由儒家把持，但与那些依附于三司的儒生不同，李儒始终效忠于皇室。

“李大学士所言极是，许航还很年轻，官职不宜过高，这寺丞之位，正恰如其分。而且，大理寺本就是掌管查案审案的机构，也算人尽其才。”对于李儒的提议，老皇帝显然十分满意，连连点头称赞。

许航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他心里清楚，李儒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官职正五品，不高不低，大理寺也确实是个适合自己的去处。只是，他心中还有一件事无法释怀，那就是大理寺曾经带给他的屈辱。龙尸案中，他的家人被大理寺当成了替罪羊，含冤入狱，险些丧命。

“许航听封！朕现任命你为大理寺寺丞，明日便去大理寺交接上任。另赏赐白银万两！”老皇帝当即宣布了对许航的封赏。

“启奏陛下！”就在这时，人群中又走出一人，正是现任的大理寺卿韩鼎。此前，他就曾因许航之事而心怀不满。如今，许航即将成为他的下属，他不知又要作何妖。

“呼……”看到韩鼎站出来，许航反而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早就料到，韩鼎一定会站出来反对。

“这个韩鼎，真是愚蠢至极！”许航在心里暗骂道。大理寺寺丞，看似是个肥差，但对于他和韩鼎来说，却是个烫手的山芋。既然双方已经结下梁子，那最好的办法，不是阻止他进入大理寺，而是放任他进来。这样，韩鼎就可以利用职位的便利，处处打压他，让他寸步难行。

“陛下，大理寺目前并无职位空缺……”韩鼎一脸为难地说道。

“哼！”韩鼎话音未落，老皇帝便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冷哼。

如今的朝廷，大权旁落，大部分都掌握在大司马、大司徒、大司空这三位权臣手中。就连皇帝的话，也不像以前那么好使了。而大理寺，实际上就是由大司马所掌控的。大司马掌管着天下的兵马，除了几个藩镇的军队，以及破虏大将军楚天阔手下的兵马，几乎所有的军队，都在大司马的掌控之中。兵部、刑部、大理寺，自然也不例外。

“陛下，臣以为许航颇有胆识，果决刚毅，行事颇有兵家之风，不如让他到军中历练一番。我军中正好缺一名百夫长，可让他补缺。”这时，又有一人站了出来。此人身材魁梧，宛如一只矫健的黑豹，浑身散发着一股铁血煞气，令人望而生畏。

听到此人的话，许航眼前一亮。说话之人，正是楚晓芊的父亲，破虏大将军楚天阔！虽然只是一个百夫长，只能统领一百人，但那可是玄甲骑兵！比起其他那些虚职，可要实在多了。

皇帝看向楚天阔，他的相貌并不像人们想象中那么威猛，反而显得有些儒雅沧桑。大胤王朝崇尚文武兼修，楚天阔也算得上是一位儒将。

老皇帝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楚天阔的身份比较敏感，他手握重兵，但却不是大司马的人。如果是普通的军队也就算了，但这可是曾经击退过北漠联军的十万玄甲骑兵！

老皇帝现在越来越觉得，许航日后必定非同凡响。只是，如今朝廷式微，没有什么重要的机构，能够让他安心任职。如果真的让楚天阔将他带走，万一楚天阔倒向大司马那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就是帝王心术，既要拉拢楚天阔，又要时刻提防着他！

这时，绣衣御史裴屠走了上前。他知道，该自己说话了。

“启奏陛下，许航的能力在于查案探案，军营并不适合他。臣以为，绣衣使目前正好空缺一名蓝衣使，不如让他来填补这个空缺。虽然绣衣使查探案件的机会不多，但也能让他发挥所长！”

裴屠明白皇帝的心思。皇帝想拉拢许航，但又不想让他落入三司的势力范围，那样许航就成了一枚棋子。可是，大理寺不肯接受，放到楚天阔的玄甲骑兵之中又不放心，所以只能将他放到皇权直属的绣衣使中。如果放到金吾卫和御林军中，那就毫无用武之地了。

“裴爱卿言之有理！”皇帝点了点头。他知道，许航是没法挤进三司的机构里面去了，所以只能将他放到绣衣使中。如果放到金吾卫和御林军中，那就毫无用武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