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婴语迷

夜幕低垂，石村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淅淅沥沥的小雨声，如同低声细语，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贫瘠与孤寂。倪倬站在村口，略显不耐地望着四散开来的绣衣使者，心中暗自嘀咕，这些绣衣使者奉他的命令在村中仔细搜寻着，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蛛丝马迹。

“大人，查遍了，一无所获！”不久之后，绣衣使者们陆续返回，向倪倬禀告着搜寻的结果。他们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沮丧，显然，这趟搜寻并没有任何的发现。

倪倬闻言，眉头紧锁，转向身旁的许航，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许大人，道煜君可是说了，这个孩子身上蕴含着道家天宗的强大力量。可这地方如此偏僻，如此破败，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有道家高人隐居的地方啊！”如今距离一个月期限，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他实在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虽然到时身死的是许航，但是事情若不能解决，他手下的绣衣使者也脸上无光。

许航听了倪倬的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些站在一旁的石村村民。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与困顿，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被审视的生活。

“这场暴雨，下了足足三个月了吧？难道你们都没有想过要躲避这场灾难吗？”许航缓缓开口问道，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极了百姓心中那为民请命的父母官。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对着许航恭敬地回答道：“回禀大人，我们村子地势较高，所以不用担心被水淹。”

“既然如此，那为何没有人去领取朝廷发放的钱粮呢？难道你们的粮食足够吃吗？”许航继续追问道，他的眼神锐利，仿佛要看穿这些村民的心底。

“多谢大人关心。”老者微微躬身，“因为我们村子收成不好，姚县令大人体恤我们，免了我们的税赋，所以粮食勉强够我们自己糊口。”

“哦……”许航闻言，意味深长地长舒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就在这里安营扎寨，停留一夜，明日一早返回。”许航没有理会倪倬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径直下达了命令，坚持要在石村停留一夜。

待到众人散去，道煜走到许航身旁，轻声问道：“你还是怀疑这里有问题吗？”

许航闻言，微微一笑，自信地说道：“我不是怀疑，而是肯定这里面有问题！”

看到许航脸上那充满自信的笑容，道煜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她不解地问道：“你为何如此肯定呢？”

许航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很简单，因为没有人会嫌钱多！”他深知人性的贪婪，那些普通的百姓，无不希望自己能够拥有更多的财富，怎么可能会因为粮食勉强够吃，就对朝廷发放的钱粮视而不见呢？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道煜听了许航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

“难道就光凭这一点吗？”道煜继续追问道，她觉得许航的判断依据似乎有些过于简单了。

许航听了道煜的问题，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冷笑两声，缓缓说道：“当然不止这一点！”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这个石村的村民，一个个都非常健康，完全没有那种长期营养不良的瘦弱之感。”许航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听完许航这句话，道煜反而更加疑惑了，她不解地问道：“村民健康，难道这也能成为疑点吗？”

“你忽略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许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这里不是繁华的天启城，而是贫困的蓝田县。这里常年粮食欠收，百姓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所以这里的人普遍都是瘦弱的。还记得之前让你在百姓中挑选两百名百姓去赵家吗？当时在成千上万的百姓中，挑选出比较健硕的两百人，都非常困难……”

“可是这个石村的百姓，却个个都非常健康，这难道不奇怪吗？”许航反问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道煜听完许航的解释，顿时愣住了。她这才意识到，许航的观察点是如此的独特，他竟然能够从村民的健康状况中，看出石村的猫腻。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仔细想想，却又觉得非常有道理。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调查呢？”道煜虚心请教道。

“呵呵……”许航笑了笑，意味深长地吐出一个字：“等！”

许航并没有让绣衣使者住到百姓的家中，而是在村外驻扎军营，住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毕竟现在暴雨已经停止，只是偶尔会下一些淅沥沥的小雨，并无大碍。

夜深人静之时，只有小雨淅沥的声音，在石村上空回荡。大约在深夜子时左右，一道瘦弱的身影，偷偷摸摸地在石村中穿行，他的动作鬼祟而小心，仿佛生怕被人发现。

在其中一个帐篷之中，那个被许航带回来的婴儿正在熟睡，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显得非常的安详。只见那道身影蹑手蹑脚地摸进了帐篷，伸出那双干瘦的手，缓缓地向婴儿伸去。

就在那道身影即将碰到婴儿的一瞬间，周围突然“哗！”的一声，涌出无数全副武装的武士，正是埋伏已久的绣衣使者。随即，有人点亮了灯笼，帐篷里顿时亮如白昼。众人这才看清了那个想要靠近婴儿的人是谁。

“你是谁？”许航从一群绣衣使者中走了出来，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这个人。

道煜紧随其后，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惊讶，她没有想到许航竟然真的猜对了，提前在这里设下了埋伏，果然是守株待兔。

只见那人全身脏兮兮的，衣衫褴褛，身材瘦弱，脸上满是污泥，根本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不过从他那依稀可辨的轮廓来看，倒像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似乎是个饱读诗书的书生秀才。

然而，那人并没有回答许航的问题，而是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非常的怪异，仿佛一个失去了灵慧的傻子，他指着那个熟睡的婴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嘿嘿，孩子……嘿嘿，孩子……”

许航闻言，顿时激动起来，看来这个人果然知道这个孩子的来历！看来，这个石村果然是来对地方了！

“你认识这个孩子？他到底是谁？”许航急忙问道，他的语气急切而激动，仿佛想要立刻知道所有的真相。

没想到许航这样一问，那人好像听到了什么恐怖的消息一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仿佛见到了妖魔鬼怪一样，他直接身子一软倒在地上，不停地向后蜷缩，拼命地摆手，疯狂地摇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语无伦次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许航见状，顿时皱起了眉头，原来这个人竟然是个傻子疯子！

“去把村长叫来，问问这个傻子是谁！”许航立即吩咐道，他原本以为真相就要浮出水面，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个疯子。

倪倬站在一旁，彻底看呆了。他原本以为许航这次是来错了地方，没想到许航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如此条理清晰，如此行事缜密！

“说，这个人是谁？”等到石村的村长赶到之后，许航的脸色非常不好看，他厉声问道，眼看着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但是没想到等到的却是个傻子，这让他感到非常的恼火。

石村村长看到躺在地上不停念叨“不知道”，宛如魔怔一般的瘦弱青年人，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回禀大人，这人原本是我们村里唯一的一个读书人，姓刘，可是多年下来，连个秀才都考不中，结果就傻了，心智也疯了。”村长解释道。

“我们一直把他关在家里，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他跑了出来，惊扰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是吗？”听完石村村长的解释，许航眯起了眼睛，他并没有完全相信村长的话，依然心存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