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雨未歇

道煜因伤暂退，疗养生息；许航也觉疲惫，虽有玄灵纹守护，仍感浑身酸痛，便也回房歇息。唯有倪倬，精神抖擞地筹备着返回天启城的一切事宜。

许航沉沉睡去，只觉久违的舒适与安心。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睁眼瞬间，他却吓了一跳——道煜竟在他的房间里。原来，邹衍已然重伤遁逃，道煜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而，清晨时分，她却又独自一人，静坐在窗前，凝望着外面的天空。

道煜神色凝重，似有千般心事萦绕。许航睡眼惺忪，揉着惺忪的睡眼，缓缓走到她身旁，再次揉了揉眼睛，疑惑地问道：“这雨，怎么还没停呢？”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然下了一整夜，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或许只是时间问题吧……只盼莫要再生出什么变故才好。”道煜轻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走吧，倪倬已准备妥当，今日便启程返回天启城，也好早日向陛下禀明一切。”道煜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许航紧锁眉头，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

“你怎么了？”道煜敏锐地察觉到许航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总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许航喃喃自语，努力回忆着。

县衙之外，倪倬早已整装待发，只等许航和道煜一同返回天启城。

“许大人，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启程回朝吧！”倪倬心情大好，喜上眉梢。这次棘手的天泣谜案，虽说并非由绣衣使亲手破解，但至少绣衣使也参与其中，为绣衣使挣得了颜面，同时也让皇权出了一口恶气，他自然是春风得意，喜不自胜。

许航却有些犹豫，显得有些踌躇：“只是……这雨并未完全停歇。”说着，他抬头仰望天空，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仿佛少了些什么关键的东西。

“许大人不必担心，这小雨说停便停，无需挂怀。”倪倬在一旁劝慰道，想要打消许航的疑虑，让他安心启程。

“我知道……”许航嘴上应和着，脑海中却飞速运转，思索着究竟遗漏了什么。

“道煜君，那个婴儿呢？”许航突然问道，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

“我仔细检查过后，已经交给了衙役，让他们妥善安排，准备找人领养。”道煜回答道，安排得井井有条，十分妥帖。

“哎呀……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到底忘了什么呢？”许航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努力回忆着。

“或许是我多虑了，孩子安排妥当了就好，这就回天启城吧。”许航说着，翻身上了烈火马，准备动身。

就在许航即将策马扬鞭之际，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等等！”许航急忙勒住缰绳，叫停了倪倬和道煜。

“怎么了？”道煜看着许航神色焦急的样子，微微吃惊，不明所以。

“睡觉……孩子……”许航口中念念有词，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昨夜那一觉睡得实在太过舒服了，若不是最后提到了孩子，恐怕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自从来到蓝田县之后，他每晚都会做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总会出现一位身穿白衣的美丽女子，她如同月宫仙子一般，却又哭得十分伤心，口中不断呼唤着她的孩子，搞得许航一直云里雾里的，摸不着头脑。

许航知道，这绝非偶然！现在得知墟古道的容器竟然是个婴儿，他不禁联想到，梦中那女子呼唤的孩子，难道就是这个婴儿？！

想到这里，许航果断下了马，决定暂时不走了。这个天泣谜案，还没有真正解决，谜底尚未彻底揭开！

“快！立刻将那个婴儿抱回来！”许航急忙吩咐道，语气急切。

“还有，务必立即调查清楚这个孩子的来历！”

此刻的许航终于明白，这个作为墟古道容器的婴儿，才是揭开天泣之谜的真正钥匙！

“怎么样了？查到了吗？”

正如许航所预料的那样，这个墟古道的容器，其来历果真非同寻常！绣衣使们忙碌了一整天，几乎将蓝田县所有的卷宗都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无法查到这个婴儿的任何信息。

“整整一天了……看来你说的没错，天泣之谜，并没有完全解开……”道煜看着许航，又抬头望向天空，即便黄岩山已经坍塌了两天，天空中依然细雨绵绵，从未真正停歇。

许航紧锁眉头，神情凝重。天泣乃是天地感应，难道天地依然感受到有魔物即将出世？难道想要彻底止住这场连绵不断的雨水，就必须要杀死这个襁褓中的婴儿吗？

许航并非什么圣人，甚至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善人都算不上，所以自然不会有那种泛滥的圣母心。但是，现在要让他亲手杀死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婴儿，他实在下不了手。

“许大人，我们已经翻阅了蓝田县所有的人口档案，但还是无法查到这个婴儿的来历。”倪倬显得有些焦躁不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明明已经调查清楚，而且也摧毁了黄岩山，案子也算是彻底侦破了，没想到事情竟然还有如此转折。

倪倬看了看熟睡中的婴儿，早在黄岩山矿洞之中，他就已经想要除掉这个容器了。现在，他越发觉得，之所以雨水迟迟不停，就是因为这个婴儿还活着。

“许大人，成大事者，不必拘泥于小节！无需您亲自动手，我会让人将他处理干净的！”倪倬凑到许航耳边，低声说道。他认为许航是个胸怀大志、能成大事的人，应该不会在意一条小小的性命。

许航微微抬眼，瞥了倪倬一眼，嘴角随即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倪倬大人，看来你还是不懂啊……”

“什么意思？”许航那耐人寻味的样子，让倪倬有些恼怒。

“我们是靠什么打败邹衍的？是你和我吗？不，都不是。是靠着百姓组成的聚灵化剑阵……”

许航说完这句话后，也不管倪倬是否听懂，便开始独自思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