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灯下黑

“属下遵命！”倪倬低声应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顺从，仿佛已然接受了许航发出的指令。

“我们去那处死牢，或许能从中寻到蛛丝马迹！”许航转向道煜，沉声说道。

道煜凝视着许航略显疲惫的面容，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怜惜。她明白，黄岩山一战中，许航对于未能保全她的愧疚之情始终萦绕于心。因此，在赵家阴谋与追寻隐匿死牢这两项任务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明知这条路更加充满凶险。

“你是如何发现那座隐秘死牢的？”许航似乎洞悉了道煜内心的想法，轻声问道。

“此事说来也简单，那座隐藏的死牢便深藏于县衙大牢之下，姚平章可谓是狡兔三窟，玩了一手灯下黑！”

须臾之间，道煜与许航便赶到了县衙大牢。映入眼帘的景象，却是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狱卒，所有牢房大门洞开，囚犯早已不见踪影。

“为了节省时间，我直接出手击晕了这些狱卒，放出了所有囚犯。他们之中，许多人本就是蒙冤入狱，或是替人顶罪，还有些人只是因为饥饿难耐，偷了些许食物果腹。”

“唉……”许航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感慨万千。纵然大胤王朝表面上繁荣昌盛，可底层百姓的生活依旧困苦不堪，挣扎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座大牢分为上下两层，地面之上的是县衙大牢，专为应付朝廷的巡查而设。至于下面一层，则是姚平章私自建造的死牢，专门用于关押那些上报失踪的百姓。”道煜详细地解释道。

许航紧随道煜的脚步，来到了地下死牢。相较于县衙大牢的阴暗潮湿，这层死牢更是暗无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霉味，令人窒息。身处此地，恐怕任谁都难以保持清醒，最终走向疯狂。

地牢的第二层，囚禁着许多犯人，他们各个虚弱不堪，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令人不寒而栗，也难怪道煜会如此愤怒。

许航走到他们身前，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才知晓姚平章是如何与赵家沆瀣一气，为他们口中的尊使效力的。

原来，姚平章以官府的名义，征用周边偏远村落的百姓前往赵家矿洞挖掘暖玉。起初，他们还会给矿工的家人留下一些钱财，但是后来，这些矿工的家人却再也收不到钱了，他们便开始怀疑是否发生了什么变故。当他们前往官府讨要说法时，姚平章便谎称他们的家人已经逃走。有些人信以为真，便无奈离去，而那些不相信，执意要讨个说法的人，便被姚平章关押到这座隐蔽的死牢之中。等到时机成熟，便将他们一批批地送往矿洞，像他们的亲人一样，献祭于玄灵阵之中！

“唉……”听完这些人的讲述，许航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心中既愤怒又无奈。

“你们可曾见过姚平章带什么行迹可疑的人来过？”许航现在最想知道的，便是那位尊使的消息，“而且，姚平章对他应该非常尊敬才是！”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让许航大失所望，这些人纷纷摇头，表示从未见过能让姚平章都如此尊敬的人。

许航眉头紧锁，看来这个尊使行事极为谨慎，以至于无迹可寻。

许航无奈，只得先将这些饱受折磨的百姓释放。

随着这些百姓重获自由，整座大牢顿时空空如也。不过，倪倬很快便将姚平章和赵襄等人关押了进来，准备开始进行审问。

“姚平章，这座你亲自建造的死牢，如今却用在了你自己的身上，感觉如何啊？”许航看着被拷打的姚平章，用一种戏谑的语气问道，试图瓦解他的心理防线。

姚平章虽然不曾进行过炼体，但其心境却异常顽强。即便此刻已是伤痕累累，但他仍然没有透露出任何关于那位尊使的消息。

“我只想知道，你们是如何得知黄岩山的？”姚平章听了许航的话，内心怒火中烧，却还是咬牙切齿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输在了哪里。

“额……”许航尴尬地看了道煜一眼，毕竟他是使用了美人计，才从姚平章的小妾口中得知黄岩山的秘密。然而，这种事情许航又如何能当众说出口呢？

“许大人，这些人嘴太硬了，根本撬不开！”倪倬现在已经完全将许航视为同辈之人，不再将他当做一个孩子看待。

“唉……”许航叹了一口气，连绣衣使都无法撬开他们的嘴，看来真的是无人能够做到了。

“道煜君，你不是懂得一种玄术吗？类似于催眠一样，你看能不能用在他们的身上，问出尊使的下落，以及如何才能停止矿洞中的玄灵阵。”许航见倪倬在旁，便不再称呼道煜为姑娘。

“不行，这种玄术只有在人精神放松的时候才能使用。他们现在都精神高度紧张，不仅问不出什么，甚至还会导致他们精神崩溃，变成疯子。”道煜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那现在该怎么办？”倪倬问道。

“没办法，回去睡觉吧。”许航无奈地摊了摊手，苦笑道。

倪倬和道煜闻言都是一愣，因为自从他们从天启城出发以来，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虽然现在已经知道了天泣之谜是如何产生的，但是对于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却仍然毫无头绪。在这种情况下，许航居然还能睡得着？

走在回去的路上，许航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倪倬问道：“倪倬大人，我家的老仆现在在哪里？”

大哥许凡曾让老黄来照顾自己，结果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见到老黄的身影。

“你家的老仆忠心耿耿，在途中我们被洪水阻断了去路，他居然想要游过来，我们拦都拦不住，结果他就……”倪倬说到最后，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许航闻言顿时大吃一惊，这个老黄竟然敢横渡洪水，最终的结局可想而知，定然是被洪水吞噬了。

“二少爷！”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许航的耳中。

“老黄！”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许航顿时一愣，老黄竟然还活着。

“老黄，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居然敢横渡洪水，你当那是下河洗澡呢？”许航忍不住批评老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