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玉祸

“大人一路行来，可曾留意？蓝田县恐怕不久之后，便要化作一片泽国，此地也将成为孤立无援的岛屿，朝廷大军难以进入啊！”许航立于县衙正堂，神色凝重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啊？这，这如何是好？”姚平章闻言，顿时慌了神，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立刻传令下去，让所有百姓前往地势较高之处避难，切记不可躲入山洞！此地土质疏松，连日暴雨侵蚀下极易崩塌，躲入其中无异于自掘坟墓！”许航语气严肃，俨然一副钦差大臣的做派。

“还有，”许航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即刻组织人手，开挖沟渠，修筑堤坝，以疏导洪水！”

“许大人，您有所不知啊！县衙上下就这么几个人手，实在捉襟见肘！况且，蓝田县向来少雨，百姓们对于如何开挖沟渠，修筑堤坝，根本一窍不通啊！”姚平章面露难色，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其实，早在连降暴雨的第一个月，他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这些工程，奈何阻力重重，根本无法顺利开展。

“让全县百姓都参与进来！”许航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这……这恐怕难以实现啊！蓝田县的百姓们早已食不果腹，让他们开挖沟渠，修筑堤坝，无异于天方夜谭！别说是让他们出力，就算是用刀架在脖子上，恐怕也无济于事啊！”姚平章连连摇头，愁眉不展。

“不就是想要吃饭吗？这事，我有办法！”许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哦？大人快快讲来！”姚平章闻言，顿时激动万分，就连一旁的道煜也充满了好奇。在不开仓放粮的情况下，许航究竟有何妙计，能够让百姓们吃饱饭？

“蓝田县中，应该有不少富绅吧？让他们将手中的粮食分发给百姓！”许航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姚平章闻言，脸色顿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蓝田县穷困潦倒，哪里来的什么富绅？”道煜疑惑地看着许航，显然对他的说法感到不解。

“道煜姑娘，你这话可就错了。蓝田县虽然贫困，但有钱有粮之人，却大有人在！”许航笑了笑，解释道，“蓝田县盛产矿藏，尤其是价值连城的暖玉。这蓝田暖玉，在天启城可是千金难求啊！”

早在奉命前来蓝田县之前，许航便已经对这里的情况进行了一番详细的调查。虽然蓝田县整体经济状况不佳，但由于蓝田暖玉的存在，使得这里聚集了一批富可敌国的豪绅，他们家中囤积的粮食，甚至比扬州的一些富户还要多！

“许大人，这些富绅们，肯定不会轻易将自家粮食拿出来的……”姚平章吞吞吐吐地说道，显然对许航的计划并不看好。

“姚大人，难道你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吗？”许航语气一冷，目光如炬般直视着姚平章。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来当一次恶人吧！”许航心中暗叹，他深知姚平章作为蓝田县的县令，必然与这些富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指望他主动去征粮，无异于痴人说梦。

“姚大人，麻烦你将蓝田县的富绅们都召集到县衙，我自有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献出粮食！”许航语气坚定地说道。

“遵命！”听到许航这番话，姚平章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应声领命，快步前去召集蓝田县的富绅们。

待姚平章等人离开后，道煜有些担忧地看向许航，轻声问道：“你真的能让那些富绅们乖乖捐献出钱粮吗？”

许航闻言，微微一笑，语气中充满了自信：“那是自然。”

道煜看着许航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惊。她感觉，眼前的许航，似乎与之前判若两人，每到关键时刻，他身上都会散发出一种令人信服的气场。

很快，姚平章便将蓝田县的富绅们都集中到了县衙之中。

许航粗略地扫视了一遍，发现人数还真不少，足有十几二十人，他们都是蓝田县各个大家族的代表，其中大部分还身兼朝廷授予的勋爵，这些虚衔都是往年他们捐钱捐粮换来的。

平日里捐些钱粮，是为了博得一个好名声，但现在的情况却截然不同。如今许航要让他们捐出的钱粮，几乎要掏空他们的家底，这自然令他们难以接受。

“想必姚大人已经将情况都和你们说了吧？”许航开门见山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钦差大人，我们平日里捐钱捐粮，修桥铺路，这些善事可没少做！但现在，您却要让我们拿出大部分钱粮分发给百姓，这我可不能同意！”一位富绅站起身来，语气强硬地说道。

显然，没有人愿意平白无故地贡献出自己的钱粮。

随着一人站出来反对，其他的大家族代表们也纷纷附和，异口同声地表示反对。毕竟，山高皇帝远，这些人都是蓝田县的土皇帝，自然不会将许航这个钦差大臣放在眼里！

“我们都是好人，善人！但您也不能这么欺负好人啊！”有人义愤填膺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满。

“没错！我们捐了不少钱粮，朝廷还封了我们勋爵！难道钦差大人要仗势欺人，逼迫我们不成？”

“好人？说我欺负好人？”许航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依我看，你们这些人，就算先斩后奏，也不会有一个冤枉的！”许航的脸色骤然变得冰冷，语气中充满了杀气。

听到许航这番充满杀气的话语，在场的大家族代表们顿时呆住了，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家族大多都是开矿采挖暖玉的吧？这开矿的许可证，又是如何得来的？想必没少给县衙送钱吧？难道真要我仔细地去调查一番吗？”许航语气平淡地说道，但这番话却如同惊雷一般，瞬间将现场一大半的人震慑住了，就连一旁的姚平章也吓得冷汗直流。

“还有，你们府上都养了不少武士吧？私藏的刀剑铠甲，恐怕也不少吧？”许航再次发问，语气中充满了威胁。大胤王朝虽然提倡尚武之风，但也明文规定，家族的家丁数量不得超过一定限额，更不允许私藏刀剑铠甲，特别是铠甲，打造工艺极其复杂，私藏超过十副铠甲，便足以定罪！

这些大家族都深知如今的局势，天下动荡不安，想要在乱世中求得生存，就必须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因此，他们私下里都养了不少武士，打造了大量的兵器铠甲。

“需要我一一调查吗？”许航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中充满了压迫感。

“所以，让你们捐献出钱粮，其实是在帮助你们！”许航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试图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赵家愿意捐出一千斤粮食……”一位富绅率先站了出来，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刘家可以捐出八百斤粮食……”有了第一个人开头，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

看着这些大家族“心甘情愿”地捐出粮食，许航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实话，他心里也有些发虚，如今情况紧急，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调查这些大家族的底细，还好这些大家族比他更加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