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泣谜

越往西北方向行进，许航越发清晰地感受到气温骤降，仿佛季节在此处发生了错乱。遥想天启城已是春风和煦，万物复苏的景象，而这西北边陲却依旧寒风凛冽，像是冬日不愿离去的残影。

马蹄声声，继续向西北疾驰。天气愈发恶劣，狂风怒号，飞沙走石，让人难以睁眼。终于，在第三天，许航远远望见一片被浓重黑云笼罩的区域，那景象宛如一头巨大的黑色恶魔，正张开血盆大口，贪婪地吞噬着大地，令人望而生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怪异之感。

“前方不远处，便是蓝田县了！”一向以冷静沉稳著称的道煜，此刻的语气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打破了她往日的平静。

“呵呵，我已无路可退！”许航闻言，轻笑两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他随即毫不犹豫地策动身下的骏马，朝着那被阴云笼罩的蓝田县方向奔去，身影决绝而坚定。

道煜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她感觉眼前的许航似乎与之前判若两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气息，让人难以捉摸，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

随着不断接近蓝田县，天空开始飘落细密的雨丝，起初还只是星星点点，转瞬间便汇聚成倾盆大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地面上。许航和道煜不得不戴上斗笠，穿上蓑衣，以抵挡这突如其来的风雨。

“你看！”许航突然抬手指着前方，打破了沉默。由于蓝田县常年饱受干旱之苦，境内根本没有任何河道可以疏导雨水。因此，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瞬间便将地势低洼的村庄淹没，房屋倒塌，农田被毁，一片狼藉。

“先去蓝田县县衙！”道煜当机立断，她深知情况紧急，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法。她策动身下的马匹，加快速度向前奔去。县衙地势较高，暂时不会被洪水淹没。然而，照这样的大雨下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蓝田县就会变成一片汪洋泽国。

两人快马加鞭，一路奔驰，映入眼帘的尽是被洪水淹没的村庄，房屋倒塌，树木倾斜，一片破败景象。那些无家可归的村民们，只能无奈地藏身于戈壁滩上的山洞之中，希望能够躲避这场灾难。然而，无情的雨水不断冲刷着山石，巨石滚落，无情地夺走了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令人扼腕叹息。

所幸，蓝田县主城由于地势较高，暂时还没有被洪水淹没。城内此时已经涌入了大量的灾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走在街道上，到处都能听到灾民们的哀嚎和哭泣声，令人心痛不已，仿佛人间炼狱一般。

“蓝田县县令何在？”许航和道煜来到县衙门口，只见县衙四周已经聚集了无数饥肠辘辘的灾民，他们面色蜡黄，眼神空洞，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你们是什么人？都说了，县衙里也没有多余的粮食！”一名站在县衙门口的捕快，声色俱厉地呵斥道，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我乃钦差大臣，奉大胤皇帝之命，前来调查蓝田县天泣之谜。让蓝田县县令出来见我！”许航无视捕快的呵斥，在大雨之中高举手中的七星剑，剑身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钦差大臣？”无论是刚才还趾高气昂的捕快，还是聚集在街道上的灾民，听到“钦差大臣”四个字，全都震惊不已，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请稍等，我这就去禀报。”那名捕快见状，不敢怠慢，急忙跑进县衙，向上禀报。没过多久，一大群人从县衙之中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人，神色匆忙，脚步踉跄，显然是得知了钦差大臣到来的消息，心中惊慌不已。

“下官蓝田县县令姚平章，见过许大人！”那名中年官员走到许航面前，深深一拜，语气恭敬地说道。

“呵呵。”许航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姚县令，我从未说过我的名字吧？你是如何得知我姓许的？”

姚平章身在蓝田县，却早已得知皇帝派遣钦差大臣前来，甚至连钦差大臣许航的信息都了如指掌，可见大胤王朝的势力之庞大，触角之深入，令人叹为观止。

“许大人，里面请！”姚平章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干笑两声，连忙邀请许航进入县衙。

“大人！”就在许航刚要抬脚踏进县衙大门之时，一声声饱含着期盼和恳求的呼喊声，突然从他的背后响起。聚集在县衙门口的无数难民，全都一脸悲戚地看着许航，眼神中充满了希望。

“钦差大臣，求您开仓放粮吧，我们快要饿死了！”一名衣衫褴褛的老者，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地哀求道，他的声音代表了所有灾民的渴望。

看着那些面容憔悴，身形枯槁的难民，许航的心中也涌起一丝恻隐之心。他深知，这些百姓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再不采取措施，恐怕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各位请放心，我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替你们做主，就是要使得蓝田县雨停天晴！”许航转过身，面对着那些苦苦哀求的难民，语气坚定地说道，他的话语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给绝望的灾民们带来了希望。

许航和道煜走进了县衙，而那些难民依旧聚集在县衙外，不断地呼喊着，哭泣着，希望能够得到钦差大臣的帮助。然而，他们却被一群捕快无情地阻拦在外，无法靠近。

进入县衙之中，许航脱去了身上的蓑衣，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

“姚大人，蓝田县的难民是如何安置的？”许航径直走到主座上坐下，神情严肃地问道。

“禀告许大人，蓝田县一共十万人口，死亡和失踪的已经多达两千多人，外逃避灾的多达一万人，下官的命令是城外百姓躲到高处，或者躲进山洞之中，城中百姓有五六万人。因为暴雨来势凶猛，百姓们本就不多的粮食都没能带出来！”姚平章不敢隐瞒，如实禀报道。

“那么多的百姓都在挨饿，为什么不开仓放粮？”道煜听到这个数字，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严厉地质问道。

“我不是不想放粮，而是不能放粮啊……”姚平章闻言，神色变得紧张起来，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为何？！”道煜的声音更加冰冷，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因为私自开仓放粮，乃是重罪啊！”姚平章吞吞吐吐地说道，他应该也得到了一些消息，知道眼前这位戴着白狐面具的少女，正是钦天监的道煜君，身份非同小可。

“现在有钦差大臣在此，可代皇帝下令。”道煜看向许航，希望他能够当机立断，下令开仓放粮，解救那些饥饿的百姓。

“不能开仓放粮！”然而，令道煜没有想到的是，许航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开仓放粮的提议。

“为何？”道煜不解地看向许航，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从见到无数难民的那一刻起，许航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深知，开仓放粮并非长久之计，反而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危机。因此，他刚才在县衙外，并没有轻易答应那些难民的要求。

“因为官仓中的粮食，根本不够这些难民吃，就算再节省，也不够城中百姓吃三天！”许航冷笑着看向姚平章，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本来，这件事情就算爆发难民冲突，也只会将矛头指向姚平章。但现在不一样了，皇帝御派的钦差大臣已经到了，许航反而成了姚平章的挡箭牌。

姚平章听到许航的话，顿时感到一阵心虚，不敢直视眼前这个少年的眼睛。

“那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要爆发冲突了！”道煜担忧地问道，她深知，饥饿是引发动乱的根源。

“我建议还是先开仓放粮，三日后倪倬大人应该可以赶到，他们是携带粮食的，如果不够，可以向周边州县借调！”道煜经过深思熟虑，还是认为应该先开仓放粮，缓解目前的危机。

“现在不放粮，的确会发生小规模的冲突，但是如果现在放粮，三天后再断粮，那么发生的就不是冲突，而是暴乱和反叛了！而且还有一点，倪倬大人三天后根本到不了！”许航目光深邃，语气冷静地分析道，他的目光仿佛能够洞察一切。

“大军行军的确有些慢，但也不至于这么慢吧？”道煜被许航的话惊到了，她随即仔细一想，许航说得确实有道理。如果现在放粮，三天后再断粮，将会引发非常严重的后果。饥饿的百姓才不会管你到底有没有粮，只会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出来，这就是人性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