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天泣令

不过绣衣御史裴屠，倒是向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举荐了一个人——正是许航。

那位深居宫闱的帝王闻言，龙颜之上似有追忆之色。他想起来了，这个许航，确有几分非常人可及之处。能从蛛丝马迹间，窥破常人难以察觉的真相，不仅洞悉他未死的事实，更推断出他藏身御膳房的隐秘，甚至还抽丝剥茧，揭露了淮王下毒的阴谋。或许，这个年轻人，真有拨开云雾，勘破“天泣”之谜的能力。

须臾，便听见一声响亮的呼喊，打破了这略显沉闷的氛围。“许航叩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龙椅上传来威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许航，”皇帝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朕记得你，你胆大心细，谨慎而又聪敏。如今，朕欲委你以重任，封你为钦差大臣，即刻前往蓝田县，彻查天泣之谜！”

“臣，谢陛下隆恩！许航定当竭尽所能，不负陛下所托！”许航跪伏于地，声音铿锵有力。

殿内，一众王公贵族，最次也是五品以上的朝廷命官，闻听此言，皆是面露惊愕之色。谁也没想到，许航竟真的敢接下这烫手的山芋！一旦应承，若不能使蓝田县雨止天晴，等待他的，将是欺君之罪，人头落地！

“好！”皇帝闻言，龙颜大悦，“即刻册封许航为钦差大臣，赐七星剑，可行先斩后奏之权！明日一早，启程！”

伴随着冯宝尖细的声音，一柄雕刻着七星图案的宝剑，被呈到了许航面前。许航接过宝剑，心中却暗自哂笑：“先斩后奏？真要能先斩后奏，老子早就把那帮尸位素餐的三司官员给砍了！这七星剑，不过是根好看点的鸡毛掸子，真当它是尚方宝剑了？”

“启禀父皇，此事关乎社稷安危，刻不容缓，臣以为，务必给钦差大人规定一个期限才是！”

许航心中一凛，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竟是那位平日里深藏不露的太子！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群臣纷纷附议。

许航心中冷笑，刚才一个个都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生怕被这差事沾上，现在他接下了，他们却又一个个跳出来，唯恐他能全身而退！

“不知太子殿下，认为多久的期限，才算合适呢？”皇帝目光深邃，看向太子，缓缓问道。

“父皇，此事关乎皇室颜面，更牵动着天下百姓之心，百姓们人心惶惶，不得安宁，确是刻不容缓！儿臣以为，一个月之内，务必使得蓝田县雨停天晴！”太子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臣等附议！”三司官员也适时地站了出来，齐声说道。

许航顿时眉头紧锁，他对自己的能力，自然是充满信心，但一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仓促！蓝田县地处偏远，距离天启城路途遥远，即便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要四天的时间才能赶到！

皇帝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向来不合的三司，居然会和太子站在同一阵线。

“好，就依太子所言，限期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若蓝田县仍旧是阴雨连绵，未能雨停天晴，许航，依法治罪！”最终，皇帝还是选择了妥协。

“许航，你且退下吧，回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出发。钦天监会派人协助你的。”皇帝挥了挥手，示意许航退下。

……

从皇宫回到家中，已是深夜，大哥许凡，依旧没有入睡，在厅堂内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归来。

“大哥，你不用劝我，我已经决定了。”许航看着面露担忧之色的大哥，率先开口说道。他知道，大哥肯定会劝他不要趟这趟浑水。

“别看现在的大胤王朝，表面上鼎盛繁荣，实则却是危机四伏，如同堆叠的鸡蛋一般，看似稳固，实则各方势力相互牵制，勉强维持着一种极限的平衡状态。稍有不慎，便会牵一发动全身，很有可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使得这偌大的大胤王朝轰然倒塌，乱世，恐怕真的要来了！我们手上，一定要有权，有兵，有钱，有粮！否则，在这乱世之中，我们将如蝼蚁一般，任人宰割！”

大哥许凡，用一种极其震惊的眼神打量着许航，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在他印象中，一向平庸的弟弟，今日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眼光变得如此长远，心思也变得如此深沉。

“给我站住，不许跑，回来睡觉！”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大嫂紧随其后，一脸无奈。

“二叔，你回来啦！”小平君看到许航，立刻开心地扑进了他的怀中。

“小平君，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许航宠溺地摸了摸小平君的头。

“我睡不着嘛，娘亲讲的故事，一点儿都不好听。”小平君嘟着小嘴，撒娇道。

“你这死丫头，我哪儿会讲什么故事啊！”大嫂气呼呼地说道。

许航笑了笑，说道：“这样吧，我给平君讲个故事，听完故事，就乖乖去睡觉，好不好？”

“好！”平君用力地点了点头，模样可爱至极。

“从前啊，有兄弟俩，大哥娶了个老婆，这个大嫂啊，天天吵着要分家，还经常虐待弟弟，让他睡在牛棚里，所以大家都叫他牛郎。后来有一天，牛棚里的老牛，突然开口说话了……”

许航绘声绘色地给小平君讲起了牛郎织女的故事。大嫂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头，脸色也变得越发疑惑起来。许航口中的那个大嫂，天天吵着要分家，怎么听都像是在故意讽刺她呢？

“好了，故事讲完了，快去睡觉吧。”许航看着小平君天真无邪的眼睛，柔声说道。

“二叔，牛为什么会说话呀？”小平君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因为它成精了呀，变成牛魔王啦！”大嫂没好气地说道，心里越发觉得，许航一定是在故意指桑骂槐。

“二叔，牛郎为什么要偷看仙女姐姐洗澡，偷走她的衣服，还要让仙女姐姐嫁给他呀？这样仙女姐姐，是不是就不能回到天上去了？”小平君歪着小脑袋，一脸疑惑地问道。

“额……”许航顿时愣住了，这小孩子的脑回路，果然是清奇啊！

“好了好了，快点上床睡觉吧，什么故事嘛，还没乔婆婆讲得好听呢！”大嫂一把拉起小平君，朝着房间走去。

许航也是哭笑不得。

“许航，明天让老黄跟着你一起去吧。”许航刚想拒绝，大哥便抬手示意他先听自己说完，“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万一有个水土不服的，也有个人能照顾你。”

许航笑了笑，老黄那不着调的样子，真要遇到了水土不服，怕是不仅照顾不了他，还得让他反过来照顾他。不过，为了让大哥安心，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

第二天，清晨！

皇城承天门前，一大批全副武装的将士集结，盔甲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显得肃穆而庄严。许航姗姗来迟，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承天门，乃是皇城的正门，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只有军队远征，皇帝亲临送行，或者钦差大臣奉旨出巡，才有资格从这里出入。

“许大人，陛下口谕，命老奴在此恭送，祝大人早日凯旋归来！”冯宝尖着嗓子说道，这番话，实则是替皇帝传达意思。无论是大军开拔，还是钦差巡游，按照惯例，一般都是由皇帝携文武百官，亲自前来送行。可是今天，这里却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

“钦天监的人呢？”许航问道。经过龙尸一案，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钦天监监正的可怕之处，所以对于钦天监派来协助他调查的人，格外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