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惊天局

“既然天不亡我，便算我赢了！我……认栽！”科风烈仰天长啸，声如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的气息骤然自他体内爆发，宛如火山喷发，瞬间席卷全场。殿内文武百官猝不及防，惊呼四起，乱作一团。冯宝更是吓得面色惨白，声嘶力竭地尖叫道：“护驾！护驾！”

然而，科风烈的目标并非御座上的老皇帝。只见他眼神决绝，猛地抬起右掌，狠狠拍向自己的天灵盖。“嘭！”一声闷响，科风烈七窍迸血，血水混合着脑浆，凄厉可怖。他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宜妃，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灵魂深处，随后，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科叔……”淮王白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震懵了，他踉跄着上前几步，跪倒在科风烈的尸体旁，悲痛欲绝地呼喊着，泪水夺眶而出，早已泣不成声。

宜妃同样如遭雷击，面色苍白如纸。她跌跌撞撞地跑到科风烈的尸体前，颤抖着双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张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脸庞，往昔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滴落在科风烈冰冷的脸上。

“淮王白煜，受奸人蛊惑，酿成大错，念其年轻无知，死罪可免，即日起，终生囚禁于淮王宫，不得踏出半步！”老皇帝面色复杂地看着悲痛欲绝的宜妃，语气低沉地宣布了对淮王白煜的最终判决。

“陛下！弑君乃是弥天大罪，岂能如此草率了事！更何况，宜妃娘娘与科风烈私情甚笃，淮王血统存疑……”大司马霍然站出，神情激动地反对道。他显然对老皇帝这轻描淡写的判决极为不满。

“够了！”老皇帝猛然一声怒喝，声震屋瓦。大司马顿时一愣，满朝文武也无不惊愕。这位皇帝陛下向来以平庸著称，面对三司的掣肘，也一向是隐忍退让，鲜有如此强硬的态度。今日这番姿态，难道是要彻底撕破脸皮，鱼死网破？如果真是那样，大胤王朝这栋风雨飘摇的危楼，恐怕就要轰然倒塌了！

“难道你们要逼朕亲手处决自己的亲生儿子吗？”老皇帝缓缓闭上双眼，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落寞。

“这皇帝当的……”许航站在角落里，看着御座上的老皇帝，心中五味杂陈。人人都羡慕皇帝的权势，可如今的皇权式微，皇帝几乎被架空，一举一动都受制于人，真是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臣不敢……”三司等文武大臣见状，连忙躬身施礼，齐声说道。

“陛下，宜妃娘娘又该如何处置？淮王所用的毒药，正是她提供的。”绣衣御史裴屠适时开口，将矛头指向了宜妃。

“贬为庶人，逐出后宫，与淮王一样，终生不得踏出淮王宫一步……”老皇帝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依旧抱着科风烈尸体痛哭的宜妃，再次长叹一声，语气越发苍老，神情也更加落寞。

“经此一难，朕如梦初醒，幡然悔悟，必当励精图治，勤政爱民，改年号为建贞！”老皇帝缓缓起身，目光深邃，似有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殿内大小官员闻言，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在大殿内回荡。

“你叫许航是吧？”老皇帝转身看向许航，语气平静地问道。

“是！”许航连忙应道。

“你做得很好，回去领赏吧……”老皇帝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皇帝起驾……”冯宝扯着嗓子，尖锐的声音响彻大殿。

“总算是保住全家性命了！”许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然而，他心中却依然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

老皇帝中毒已有一年多的时间，而且所中的还是极为罕见的混合剧毒，按理说早已深入骨髓，回天乏术。可他却只是假死，最后还被仙泪珠彻底解毒，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还有便是淮王白煜，他为何要冒着弑君的滔天大罪，谋害自己的亲生父亲？仅仅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这似乎有些说不通。

“难道白煜是宜妃和科风烈的私生子，他杀老皇帝是为了替自己的亲生父亲报仇？”许航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文武百官陆续离开了大殿，老皇帝死而复生，势必会影响到朝堂的权力格局，每个人都要重新审时度势，为自己的利益重新站队。

楚晓芊看到许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便好奇地走了过去。

“喂，你在想什么呢？”楚晓芊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许航的肩膀。

“我在想，皇帝陛下中毒已经一年有余，而且还是非常高明的混合剧毒，为何只是假死，按理说应该早已毒入骨髓，必死无疑的……”许航皱着眉头，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楚晓芊听到许航的话，也同样感到困惑不已。

“别想那么多了，反正现在案子已经结了，你全家性命也保住了，说不定还有赏赐……”

“我知道了！”还没等楚晓芊说完，许航突然激动地打断了她，“皇帝早就知道淮王一直在他的汤药中下毒了！”

“你说什么？！”楚晓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帝陛下竟然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在给他下毒，而且还心甘情愿地喝下去？甚至还坚持了一年之久？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还记得大内案牍库中的记录吗？钦天监曾经进献过一颗回青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那颗回青丹使得皇帝陛下处于假死状态，保住了一口气，然后又用仙泪珠解了毒。”许航推断到这里，彻底震惊了。皇帝陛下竟然真的知道淮王一直在给他下毒！

“一个费尽心机地下毒，一个心甘情愿地服毒，还真是父慈子孝啊……”许航忍不住感慨道。

“但是淮王为何要毒杀皇帝呢？”许航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

“为了江山社稷！”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耳边响起。许航和楚晓芊闻声转头，却看到淮王的亲生母亲宜妃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

父亲的身份或许会有假，但母亲的身份却是假不了的。淮王白煜为何会犯下这杀父弑君的滔天大罪，恐怕只有参与其中的宜妃娘娘才知道了。

几名绣衣使走了过来，他们要押送宜妃前往淮王宫。宜妃缓缓地放下科风烈的尸体，缓缓地站了起来。

“煜儿从小饱读圣贤之书，陛下也一直对他疼爱有加，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弑父之举！然而，如今奸臣当道，陛下虽然勤政爱民，却也无力回天，无法改变大胤王朝如今的颓势。唯有太子殿下，精通王霸之道，胸怀帝王之术，甚至深谙兵法韬略，一定能够改变大胤王朝如今这摇摇欲坠的局面。所以，煜儿才决定亲手杀了疼爱他的父皇，让太子殿下早日继承大统！”

“只是我没有想到，陛下竟然一直是知道的，却还一直服用我提供的毒药……”说到这里，宜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什么？！”楚晓芊和许航闻言，顿时震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本以为白煜会是宜妃和科风烈的私生子，白煜谋杀皇帝完全是为了私情。可万万没想到，白煜犯下这杀父弑君的滔天大罪，竟然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而且是为了让别人登上皇位！这份大义，着实令人惊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