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龙须玄机

许航深吸一口气，再次埋首于如山的卷宗之中，仔细查阅着这几个月来皇帝是否服用过什么不同寻常的药物。
“十月十三日，钦天监进献丹药一颗，乃是监正太一亲手炼制的回青丹，据说有强身健体，固本培元之奇效……”
许航心头一震，要知道，皇帝的膳食向来是经过严格检验的，每一道菜品都要经过专门的试毒人员先行品尝，以确保万无一失。然而，这钦天监监正太一所进献的丹药，却是一个例外，从未经过任何试毒程序。难道说，问题的根源就出在这颗小小的丹药之上？
“这……”，站在一旁的楚晓芊也顿时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不可能！”许航迅速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钦天监监正的地位非同一般，他们不仅掌管着观测天象的重任，更是世间屈指可数的顶尖强者，甚至拥有着某种程度上可以左右大胤皇帝命运的能力。他们完全没有必要采取这种下毒的方式来操控龙尸，以达到窃取国家权力的目的，更何况，这一次的龙尸案，正是钦天监主动派许航前来调查的。
时间飞逝，许航将皇帝这几个月以来的膳食记录全部翻阅完毕，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皇帝的饮食起居都有专门的奉御郎负责，他们负责对每一道膳食进行严格的检验，想要在皇帝的饮食上做手脚，难度极大。
“三日御膳龙须……七日御膳龙须……”许航突然笑了出来，这位老皇帝还真是对“龙须”情有独钟啊，几乎每隔几天就要享用一次，而后宫的那些嫔妃们，却似乎对这道菜并不感兴趣。
“这是什么？”突然，许航的目光被一卷卷宗所吸引，上面详细记载着皇帝这几个月以来所服用的汤药。
“这汤药是谁开的？”许航立即向站在一旁的冯公公询问道。冯公公作为大内总管太监，对宫中的一切事务都了如指掌，自然也应该清楚这汤药的来历。
“这是太医院的医家淳于意开的药方，自从皇帝陛下意外落水之后，就一直服用这副药，只可惜皇帝陛下龙体欠安，病情过于严重，即使是淳于意这样的杏林圣手，也回天乏术啊！”
“你怀疑这服药有问题？”楚晓芊有些不解地问道。
“当然不是，淳于意乃是当世杏林圣手，他宅心仁厚，慈悲为怀，一生救人无数，在太医院也只是挂了个虚职，平时都在民间四处游走，为那些穷苦百姓们无偿医治，简直就是一位医圣，又怎么可能会做出害人的事情呢？”许航笑着摇了摇头。
“有了！”突然，许航像是发现了什么，他终于在这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在皇帝停尸的第七天夜里，也就是众位皇子和后宫嫔妃们结束守孝的那一天晚上，负责守卫皇宫的大内太监们进行了一次换防，而在这换防的过程中，竟然出现了大约半盏茶左右的空档时间。
“冯公公，对于这件事，你应该也是知情的吧？”许航意味深长地看着冯公公。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冯公公有些为难地说道。
“仅仅是半盏茶的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楚晓芊也觉得半盏茶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毕竟半盏茶的时间，大概也就相当于五分钟而已。
“冯公公，麻烦你将这份药方抄录一份，我需要带走！”许航并没有继续往下追问，而是拿起之前的那份药方，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是！”
走出了大内案牍库的大门，楚晓芊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怎么？你还是怀疑那副药方有问题吗？”
许航神秘一笑：“我之前就说过，我绝对不会怀疑那副药方本身有问题，不过，我需要通过它来验证一件事情。”
整整一天的时间，都在不停地翻阅卷宗，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黄昏渐渐降临，距离三天之期的截止时间，又过去了一大半。
许航带着楚晓芊，一路来到了后宫。
“你不是说要验证药方吗？不应该去太医院吗？怎么跑到后宫来了？”楚晓芊一下子蹦出了许多疑问。
“来后宫也是一样的……”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后宫，胆大包天！”很快，几名太监便发现了许航和楚晓芊的身影，连忙上前阻拦。
后宫乃是皇帝的禁地，除了皇帝本人之外，任何男人都不得擅自进入，就算是皇子，想要拜见自己的母亲，也必须要经过严格的允许。尤其到了晚上，任何男人都不能出现在后宫之中，否则，便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死罪。
许航缓缓地掏出了钦天令，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即便如此，那几名太监仍然不敢擅自做主，而是派人前去向上通报。
在等待通报的过程中，许航忍不住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位皇帝陛下就这么害怕被人戴绿帽子吗？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娶那么多的嫔妃呢？”
站在一旁的楚晓芊听了许航的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可是为了保证皇家血脉的纯正，你说的也太难听了吧！”
很快，几名全副武装的大内侍卫走了过来，带着许航和楚晓芊，一路进入了后宫之中，而许航，则是再一次来到了宜妃的寝宫前。
经过通报之后，许航和楚晓芊走进了宜妃的寝宫。
看到许航，宜妃微微一笑，轻声问道：“不知许大人深夜前来，有何贵干？”

“你这是何意？这么晚了跑来见本宫，就是为了让本宫看一份药方？如果只是看药方的话，你应该去太医院才是。”宜妃的寝宫内温暖如春，到处都种植着各种各样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淳于意太医经常在民间四处奔波，救治那些穷苦百姓，昨天他听说娘娘精通医术，所以才斗胆前来，想要请娘娘帮忙看看。”许航恭敬地说道。此时已是深夜，宜妃娘娘也已经准备就寝，所以穿着并不像白天那么正式，仅仅是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将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看得许航不禁一阵心猿意马。
“好吧。”宜妃接过许航手中的药方，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抬起头来，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许航。
“这不是皇帝陛下的药方吗？”
“是的。”许航十分坦然地承认道。
“我想请教一下娘娘，这副药方，是不是一味毒药呢？”许航笑着问道，他的目光再次肆无忌惮地打量起宜妃。
宜妃闻言，立即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可是淳于意太医亲手开的药方，药性十分温和，主要用于调养身体，如果不是皇帝陛下年事已高，再加上病情过于严重的话，一定可以治好陛下的。”
“不好意思，是我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在这副药方中加入其他的草药，会不会变成一味毒药呢？”
宜妃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神情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你说的没错，医药之道，讲究的就是一个搭配，搭配得当，便是救命的良药，如果搭配不当，便会变成致命的毒药。”
“那娘娘能不能告诉我，如果在这副药方中加入什么样的药材，会变成毒药呢？”许航紧追不舍地问道。
“这……”宜妃顿时语塞，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地说道，“我的医术并不精湛，实在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