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谁是凶手

“别忘了你身怀钦天令，这等宝物在手，本姑娘实在难以推辞你的请求。”楚晓芊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又似乎夹杂着几分戏谑。

“呵呵。”许航轻笑出声，“钦天令虽能号令天下，但我这可是朋友间的真诚相求，岂能用命令二字来玷污？”

“咱们满打满算，认识也不过区区一天而已。”听到许航口中的“朋友”二字，楚晓芊的心湖竟泛起一丝涟漪，她强压下心中的异样，“有何需要我协助的，尽管开口便是。我可不希望我这新交的朋友，两天后就人头落地，身首异处了。”

许航听罢楚晓芊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可知当今圣上为何卧病在床，缠绵病榻已有一年之久吗？”

“此事天下皆知，算不得什么秘密。”楚晓芊朱唇轻启，娓娓道来，“宝应八年冬，天降鹅毛大雪，圣上兴致大发，御驾亲临太液池赏雪。不料，那新建的湖心亭却突然坍塌，圣上不幸落入那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所幸苍天庇佑，圣上最终转危为安，捡回了一条性命。然而，自那以后，圣上便一直卧病在床，御医们也束手无策，只能叹息圣上年事已高，又遭此劫难，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在圣上重病卧床的这一年中，都是太子殿下代为监国，处理朝政，其政绩斐然，有目共睹。如此看来，太子殿下的确有弑君夺位的嫌疑。”说到这里，楚晓芊也开始对太子产生了怀疑。

“新建的湖心亭，突然坍塌，此事颇为蹊跷。皇朝御园乃是由公输家的大师亲自设计，工部负责建造，更是经过层层验收，怎么会突然坍塌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关于太液池湖心亭的建造卷宗，恐怕早已在那场被烧毁的工部案牍库中化为灰烬了！”许航目光如炬，洞察一切。

“难道圣上的死因真的另有隐情！”楚晓芊终于明白了许航为何要放出消息，声称自己找到了圣上真正的死因，“你早就已经推理出真相了，对吗？！”她凝视着许航，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疑问。

“然而现在案牍库已被烧毁殆尽，那卷关于太液池湖心亭的建造卷宗想必也难逃厄运，线索岂不是又断了！”楚晓芊黛眉微蹙，轻轻叹息一声。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鼎力相助。”许航目光灼灼，紧盯着楚晓芊说道。

“圣上坠湖，可不是一件小事，不可能将所有线索都掩盖得天衣无缝的。当年负责建造湖心亭的工部官员，又是如何处置的呢？”楚晓芊冷静地分析道。

“圣上差点被冻死溺死，就算圣上再怎么宽宏大量，也绝不会轻易饶恕他们的。所以，这件事一出，许多负责建造的工部官员，便在天牢之中畏罪自尽了……”楚晓芊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不过，圣上在昏迷三天后醒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赦免了他们，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剩余的人，要么被流放至遥远的南疆，要么被流放至苦寒的陇右，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居然只是流放？这位皇帝陛下可真是宽宏大量啊，我怎么就没赶上这么好的事呢？”许航听罢，既感到惊讶，又觉得有些好笑。他活着的时候，宽厚仁慈，赦免死罪，死了之后，尸体丢失却有无数人要因此丧命。

“你还有心情笑得出来。”楚晓芊没好气地白了许航一眼，许航只剩下短短两天的时间了。

“那些在天牢中自尽的工部官员，想必就是参与在太液池湖心亭动手脚的人。现在就算去找那些被流放的人回来审问，恐怕也为时已晚了。不管是南疆还是陇右，一来一回至少也得几个月。”许航冷静地分析道。

“那现在还有什么其他线索吗？”楚晓芊追问道。

“这就是我请求你帮忙的地方。”许航神色严肃起来，因为接下来的事情，的确至关重要，“你们绣衣使虽然不能做到无孔不入，但搜集情报的能力还是一流的。所以，我想请你帮我调出圣上坠湖之前，都有哪些人和工部官员来往密切！”

“工部作为六部之一，掌管天下所有工程，与工部来往的人自然数不胜数，这个信息量实在太庞大了。”楚晓芊无奈地说道，她说的确实在理。

“呵呵，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许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只需重点关注哪位皇子与工部官员来往密切即可，尤其是太子殿下！”

“什么？！”楚晓芊闻言，顿时大惊失色，美眸也瞬间放大了许多，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办……”楚晓芊说完，便转身离去。

目送楚晓芊离开后，许航也径直离开了工部案牍库。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不会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许航再次回到了太清宫，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龙尸失踪和圣上的死因，其实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情，两者应该并非同一人所为。

现在线索匮乏，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先找出究竟是谁与工部官员勾结，想要置圣上于死地，然后再顺藤摸瓜，将幕后黑手彻底揪出来。

“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楚晓芊身上了……”许航喃喃自语道。

第二天，天还未亮，楚晓芊便神色焦急地赶到了太清宫。

“你怎么又睡到这里面了？”楚晓芊看到许航又躺在皇帝的棺椁中呼呼大睡，顿时又气又笑。三天期限转瞬即逝，他竟然还能睡得着，而且又躺到了皇帝的棺椁之中，真是既晦气又胆大包天。

许航这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看到楚晓芊神色紧张，而且白皙娇美的俏脸上写满了疲倦之色，心中不由得对她充满了感激和歉意。

“你猜的果然没错，在圣上坠湖的那段时间里，的确有人和工部官员有密切的往来。”楚晓芊稍微恢复了一些神情，然后说道。

“真的？”许航闻言，心中一喜，看来离找出谋害皇帝的真凶已经不远了。

“真是太谢谢你了！”许航不忘向楚晓芊道谢，她帮了自己一个大忙，绣衣使搜集情报的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你有一点猜错了，与工部官员交往密切的并不是太子殿下！”楚晓芊听到许航的道谢，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悦之情，而是紧接着说道。

“难道是……”许航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

“是淮王白煜！”还没等楚晓芊说出是哪位皇子的名字，许航便抢先一步说道。

“什么？你早就已经猜到了？”楚晓芊闻言，瞬间大惊不已，她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巡城卒子吗？为什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