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血脉疑云

“还有一桩要紧事……”楚晓芊微微俯身，凑近了许航，声音也压低到了只能两人听见的程度，“事关重大，你务必保守秘密，当今太子，他体内竟然流淌着蛮族的血……”

“什么？！”许航听闻，犹如惊雷贯耳，瞬间瞪大了眼睛，这可不是寻常的小事！大胤的储君，未来的皇帝，竟然混有蛮族的血统，难怪楚晓芊会说白渊的太子之位如履薄冰，看似风光，实则暗流涌动。
“莫非……太子的生母是蛮族前来和亲的公主？”许航脑海飞速运转，很快便联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正是如此。”楚晓芊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太子的母亲，乃是蛮族回纥部的和亲公主，自从入宫之后，便一直水土不服，身体孱弱。后来，她艰难诞下太子，更是元气大伤，纵然是医家圣手，也回天乏术，在太子满周岁后，便香消玉殒，撒手人寰……”楚晓芊幽幽地讲述着太子生母那令人唏嘘的身世。
回纥部乃是蛮族八部之一，地处北漠草原深处，那里地域辽阔，广袤无垠，生活着无数以游牧为生的部落。他们身材高大，天生神力，骁勇善战，因此，大胤朝廷便将他们统称为蛮族。而在众多的蛮族部落中，有八个部落最为强大，被称为蛮族八部，是北漠草原上举足轻重的存在。
“你……莫非你是在怀疑太子殿下？”楚晓芊听完许航的分析，面露好奇之色，同时又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惑。
“我奉命调查龙尸案，在案发现场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太子……”许航眉头紧锁，尽管他目前还无法找到任何直接指向太子的证据，但是，太子殿下昨日深夜出现在太清宫，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一丝不寻常的诡异。
“对了，楚姑娘。”许航突然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一丝好奇，“以你兵家大将军千金的身份，本应在沙场之上建功立业，为何会选择加入绣衣使这个刀口舔血的行当呢？”
“因为我不甘心永远生活在父亲的羽翼之下，我想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当楚晓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神情无比坚定，一双美眸之中，迸发出了耀眼夺目的光芒，仿佛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许航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心中暗道：又是一个不谙世事，充满理想主义的天真少女啊。
楚晓芊和许航两人在太清宫中畅谈了许久，也不知为何，楚晓芊竟然将许多埋藏在心底深处的话语，都毫无保留地倾诉给了许航。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个仅仅认识了一天的男人，总是给她一种异于常人的成熟感，而且，他看待事物的角度，也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独特之处。
“头儿，不好了！出大事了！”大约过了一个半时辰，正当两人感到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只见两名身穿青色制服的绣衣使者，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径直来到楚晓芊面前。
“究竟发生了何事？如此慌张！”楚晓芊听到动静，瞬间来了精神，睡意全无。
许航同样如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我们的行动，终究还是惊动了暗中蛰伏的毒蛇啊！”
“工部……工部的案牍库被人给烧了！”两名青衣使者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火速赶来，甚至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什么？！工部案牍库被烧了？！”楚晓芊和许航闻言，皆是面色大变，这可绝非一件小事！工部乃是朝廷六部之一，掌握着国家重要的工程命脉，而案牍库里，存放着工部多年来积累的大大小小的卷宗，记录着各种重要的工程信息。如今，刚放出消息没多久，工部的案牍库就被烧毁，这其中必然隐藏着惊天的阴谋。
许航听到这个消息，自然而然地将这件事与龙尸案联系起来，但是，从表面上来看，两者之间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关联点。
“会不会……这仅仅是一场巧合呢？”楚晓芊紧锁眉头，面露疑惑之色。很明显，她也想到了龙尸案，同样也找不到任何切入点。
“世上没有这么多的巧合！”许航语气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其中，必然隐藏着我们尚未察觉的线索！”
“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不敢怠慢，立即带领着绣衣使的人马，火速赶往工部案牍库。虽然大火已经被扑灭，但是，现场依然弥漫着呛人的浓烟，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焦糊味。地面上更是狼藉一片，到处都是被烧成焦黑的残骸。
此时，现场一片混乱，许多差役正在忙着清点被焚毁的卷宗，试图从中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有没有查出起火的原因？是意外，还是人为？”楚晓芊眉头紧皱，声音略带严厉地喝问道。
“回禀蓝衣使大人，暂时还不清楚，卑职等正在加紧盘查，务必尽快查明真相！”一名绣衣使者连忙上前，拱手回答道。
“不用查了，这绝不可能是意外失火，一定是人为纵火！”许航淡淡一笑，语气笃定，随后便径直走进了被烧毁的废墟之中，仔细观察起来。
“你就这么肯定？万一是意外呢？”楚晓芊跟在许航身后，面露疑惑之色，不解地问道。
“如果是意外失火，比如说灯烛掉落，那么，焚毁程度必然会呈现出以中心区域为圆心，由内而外逐渐减轻的趋势。中心区域焚毁最为严重，而外围区域则相对较轻，有一个过渡的过程。可是你看这里，所有的书架等木质结构，焚毁程度几乎一样严重，这很明显就是有人事先在上面浇了大量的火油，然后一起点燃的！”许航一边仔细观察着废墟之中书架等木质结构的焚毁情况，一边向楚晓芊解释道。
“就算你推断出这是人为纵火，又怎么能如此肯定，这件事一定与龙尸案有关呢？或许这仅仅是两宗毫无关联的案子呢？”楚晓芊仍然有些不解，继续追问道。
“我还是那句话，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焚毁工部案牍库，同样是死罪！你们绣衣使也经常办理各种大案，难道你碰到过两件惊天大案，在时间上如此紧密地前后紧接发生的情况吗？”许航反问道。
楚晓芊听完许航的话，娇躯微微一颤，心中涌起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许航说得没错，如此重大的案件，同时发生，实在是太过蹊跷了！她在绣衣使任职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经历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案件，但还从未碰到过两件大案一同发生的情况。
“可是，工部的卷宗之中，究竟会有什么东西，是与龙尸案有关的呢？”这才是许航真正思考的问题所在。
“工部的卷宗，一般都是记载着各种土木水利工程，以及皇家园苑、城池建造之类的信息，这些东西，又如何能与龙尸案扯上关联呢？”楚晓芊对工部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毕竟，当年绣衣使的职责，可是监察百官，无孔不入。
“案牍库被烧这件事，或许与龙尸失踪案本身并没有直接的关联，但是，它极有可能与皇帝的真正死因有关！”许航突然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成竹在胸。
“皇帝的死因？皇帝陛下卧病在床一年有余，身体每况愈下，最终驾崩，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啊……”楚晓芊面露疑惑之色，完全不明白许航此话何意。
“到底是不是太子在背后操控一切呢？”许航皱眉沉思，在心中暗暗思忖，“太子殿下的确非常有嫌疑，毕竟，皇帝驾崩，他是第一受益者……”
“我明白了！”许航突然眼前一亮，仿佛拨开云雾见青天，终于彻底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其实，前后压根就是两件独立的案子！一件是皇帝被谋杀案，而另一件，则是龙尸失踪案！”
楚晓芊听到许航的这番分析，突然感觉一阵彻骨的寒意涌上心头。她本以为，这次的任务仅仅是调查龙尸失踪案，却没想到，在这背后竟然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一切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
“你的意思是说，皇帝是被太子殿下谋杀的，而现在发生的龙尸失踪案，却并非太子所为？”楚晓芊连忙问道。
“这仅仅是我的一个猜想而已，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许航摇了摇头，神情依旧凝重。
“我需要你的帮助，来验证我的猜想是否正确！”许航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楚晓芊，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