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棺椁眠

“究竟……还缺了什么？”许航眉头紧锁，低声问道。

“让我想想。”楚晓芊微蹙秀眉，陷入了短暂的思索，片刻后，她恍然大悟道，“仙泪珠！少了一颗珠子！”

“据说那是仙人的一滴眼泪凝结而成，终年保持恒定的温度，洁白无瑕，在黑夜中能够散发出光芒，甚至还传说能够解百毒。依我看，纯粹是无稽之谈，不过是一颗普通的鲛珠罢了。只不过监正为了巩固皇权，这才顺水推舟，说是天降祥瑞！”许航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呵呵，大小姐，即便只是鲛珠，那也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许航无奈地笑了笑。对于楚晓芊来说，价值连城的鲛珠，或许真的算不得什么稀罕之物，毕竟，她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之女。

“可是，为什么偏偏少了这颗仙泪珠呢？”许航百思不得其解，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因为这颗仙泪珠，原本是含在皇帝口中，用来保持肉身不腐的。现在龙尸不见了，嘴里的仙泪珠自然也跟着一起消失了。”楚晓芊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你怎么不早说啊！害我空欢喜一场。”许航长叹一声，原本还以为找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嘛……”楚晓芊看着许航略显失落的表情，小声地嘟囔着，略带一丝歉意。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楚晓芊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不知为何，她开始担心起许航来。如果他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内找回龙尸，那么等待他的，将是斩首的命运。或许，是因为许航在查案方面所展现出的天赋，让她不希望看到他就这样死去。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许航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你说吧，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会尽力帮你！”楚晓芊神情认真，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许航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只需要你帮我散布一个消息就可以了。”

听到这句话，楚晓芊立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许航让自己帮忙，仅仅是散布消息而已吗？

“你需要我帮你散布什么消息？”楚晓芊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忍不住追问道。

绣衣使虽然早已不复当年的辉煌，势力也大不如从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依旧耳目众多，消息灵通。由绣衣使者散布出去的消息，可信度自然极高。

“就说……龙尸即将被寻回，而且，我已经知道了皇帝真正的死因！”许航一字一句，语气却掷地有声。

“什么？！”楚晓芊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显然是被许航的话给震住了。

“不用这么惊讶，我这只是在打草惊蛇而已。现在我们手中没有任何线索，只能想办法让蛇自己从洞里爬出来！”许航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

“这与其说是打草惊蛇，不如说是下套，可是……真的会有用吗？”楚晓芊听完许航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眼前的许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却心思缜密，恐怕长了八百个心眼子。如果是普通的案子，恐怕早就被他给破了。

“我这就去办……”楚晓芊说完，便立刻转身离开了。

而许航，此时却感到一股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他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他缓缓地爬进了那具皇帝专用的千年金丝楠木棺椁之中，然后像没事人一样，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不得不说，这棺椁的舒适程度，简直比床还要舒服。闻着淡淡的木香味，疲惫至极的许航很快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当许航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楚晓芊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许航缓缓地从金丝楠木棺椁中坐了起来，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了？竟然连皇帝的棺椁都敢大摇大摆地躺进去睡觉，而且一睡就是大半天，你居然还能睡得这么安稳。”楚晓芊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语。

许航闻言，只是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道：“就算是皇帝的棺椁，那也是死人用的。我连死都不怕，还在乎这个？再说，如果龙尸找不回来，我也是要死的人了。能睡一次皇帝的棺椁，也不算白来这个世界一遭！”

许航一边说着，一边向外看去。冬季天黑得早，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整个太清宫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按照你说的，消息已经散布出去了。想必现在整个天启城的所有势力，都已经知道这条消息了！”楚晓芊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条消息会产生多么爆炸性的震动？”

许航当然知道。龙尸被找回的消息，或许不会引起太大的轰动，但是皇帝真正的死因，却足以让所有人感到震惊。如果皇帝不是因病去世，而是被人给杀害的，那么整个天启城，恐怕都将因此而风起云涌！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许航问道。

“马上就到戌时了，你已经睡了整整两个时辰了！”楚晓芊回答道。

许航闻言，这才从棺椁中爬了出来。戌时，相当于晚上的七点。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件龙尸失踪案实在是太过于扑朔迷离，让人伤透脑筋。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的许航，感到非常的疲惫。

“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你。”许航忽然变得有些神秘地说道。

楚晓芊还是第一次看到许航用如此客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问题？”

“太子之位，现在当真稳如泰山吗？”许航的问题，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听到许航提出这个问题，楚晓芊的娇躯顿时微微一震。她有些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许航，不明白为什么许航会在调查龙尸失踪案的时候，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难道说，许航是怀疑太子盗窃了龙尸？皇家内部的明争暗斗，自然不足为奇，但是，盗窃龙尸对于太子来说，似乎没有任何的利益。

“当然不是。当今太子，精通帝王心术、王霸之道，堪称内圣外王。他精研儒家、法家治国之道，就连兵法也是熟读于心，可谓是最佳的储君人选。甚至有人认为，太子日后的成就，将会超越武帝……”楚晓芊语气严肃地说道。

“你说了这么多，都在夸太子，那为什么又说太子之位其实并不稳固呢？”许航笑了笑，饶有兴趣地问道。

“正因为太子太过优秀，所以无论是大司马、大司徒，还是大司空，以及各方藩镇势力，都不希望太子能够顺利继承皇位。太子监国的短短一年内，便已经将许多权力收回。”楚晓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大司马、大司徒、大司空，这三人是大胤王朝中势力最大的三个人，分别掌管着天下的兵马、钱粮以及官员的罢免和内政。可以说，皇权现在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摆设，实际上就是这三方势力在争权夺利。如果不是钦天监的存在，恐怕大胤王朝早就已经轰然倒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