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龙尸案

“不知殿下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许航和楚晓芊站在富丽堂皇的淮王府正厅，白煜那张俊朗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地问道。

“二位大人，是为了龙尸失踪一案吧？”楚晓芊尚未开口，他便已洞悉来意。

白煜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原本温润的嗓音也变得有些沙哑，“父皇龙驭宾天已有一年，没想到如今竟连尸身都遭窃，我身为他的儿子，实在难辞其咎。”

许航与楚晓芊交换了一个眼神，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许航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节哀顺变。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寻回龙尸，告慰先皇在天之灵！”

“不过，卑职有些疑问，还望殿下能够如实相告。”

“你是想问，为何在送葬之际，我执意要开棺验尸吧？”未等许航说完，白煜便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语气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对方的疑问。

淮王白煜如此坦然，反倒让许航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真的是自己多虑了？亦或是，这仅仅是他伪装的假象？

“殿下恕罪，卑职多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楚晓芊见状，连忙上前缓和气氛。

白煜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本王是第一个发现龙尸失踪之人，被怀疑也在情理之中，不必介怀。”

他顿了顿，似是陷入了回忆，“那日是父皇停灵的第九日，也是即将下葬的日子。当时我悲从中来，想起了小时候父皇对我的谆谆教诲和疼爱，便想着再见父皇最后一面，这才斗胆向太子皇兄提议开棺。”

说到此处，白煜的眼眶微微泛红，眼角也隐隐有些湿润。

“此举本是违反祖制的，但太子皇兄见我心意已决，便答应了我的请求。礼部尚书见状，也只好同意。可谁知，当我打开棺椁，看到的却是空空如也，父皇的遗体竟然不翼而飞……”

“殿下节哀！”许航看着眼前这位悲痛欲绝的皇子，心中也有些动容。他身为大胤王朝尊贵的皇子，此刻却也如普通百姓一般，为失去亲人而痛哭流涕。

然而，许航心中却也生出了一丝疑惑。白煜在送葬前突然提出开棺，仅仅是因为想要再见老皇帝一面？这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似乎缺少了些什么。

“殿下，我等已大致了解情况，就不再叨扰了。”许航向白煜行了一礼，便准备告辞离去。楚晓芊也紧随其后，向白煜微微颔首。

“请留步。”就在许航即将踏出门口时，白煜突然叫住了他。

“殿下还有何事吩咐？”许航疑惑地转过身。

“我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查明真相，寻回父皇的遗体。”白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恳切。

“卑职定当竭尽全力……”许航虽然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但心中却充满了苦涩。正如他所说，他必须竭尽全力，否则三天之后，等待他的将是灭顶之灾。准确地说，他只剩下两天半的时间了。

“依你之见，此事如何？”刚走出淮王府，楚晓芊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依我之见？”许航笑着反问，“我看你啊，一见到淮王殿下，眼睛都直了，哪里还有心思查案？”

淮王白煜，温文尔雅，气质儒雅，相貌更是英俊潇洒，丝毫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习气。他饱读诗书，才华横溢，就连翰林院大学士李儒都对他赞赏有加，称他为天启城所有少女的梦中情人。

方才在淮王府，楚晓芊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却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白煜。这位将门之女，也不免为白煜的魅力所倾倒。

“休要胡说！”楚晓芊闻言，白了许航一眼，但脸色却微微泛红，显然是被许航说中了心思。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许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但内心却无比成熟，特别是他的眼睛，仿佛能一眼看穿别人的心思。

“陛下卧病在床一年有余，这一年来，淮王殿下每日亲自奉药，其孝心感动了无数人。而且，众所周知，陛下一直都十分疼爱淮王。若非淮王殿下无意于帝位，太子之位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楚晓芊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议论皇家储位，即便是她这样的将门之女，也心存忌惮。

“所以呢？”许航追问道。

“所以我认为，盗窃龙尸之人，绝不可能是淮王殿下！”楚晓芊斩钉截铁地说道。

许航点了点头，“言之有理。”

正如楚晓芊所说，许航方才也看得出来，淮王白煜对老皇帝的确怀有孝心。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淮王的神情的确十分悲伤，但他却从中察觉到了一丝愧疚。这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表情，楚晓芊恐怕并未注意到。

“但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淮王和他的母亲同时做出反常的举动……”

“或许这只是巧合呢？再说，淮王殿下确实是出于孝心，想要再见皇帝一面。宜妃娘娘也确实是因为深爱皇帝，才会扶柩痛哭，以头撞灵柩。”楚晓芊立即反驳道。

“我说楚姑娘，你的立场转变也太快了吧？身为一名查案之人，这可是大忌！”许航脸色严肃起来，“而且，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听到许航的话，楚晓芊浑身一震。许航说得没错，查案最忌讳的便是因个人情感而左右立场。方才她因为看到淮王忠孝的模样，便不由自主地站在了淮王那边。再看许航那青涩却严肃沉重的面庞，她顿时感到有些羞愧。自己进入绣衣使也有不短的时间了，没想到今日竟被许航教训了一顿。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楚晓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开始主动询问许航的想法。

“去拜访一下那位深爱皇帝的宜妃娘娘呗。”许航两手一摊，表示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和头绪了，只能将那些反常之处一一探查清楚。

老皇帝生平勤俭，虽然资质平庸，但从未懈怠过朝政，因此很少过问后宫之事。后宫的嫔妃也少得可怜，淮王的母亲宜妃便是其中之一。

进入后宫比之前更加麻烦。毕竟是皇帝嫔妃居住的地方，就连后宫的侍卫也全都是太监和女性武者，其他人未经皇帝的允许，擅自闯入后宫可是死罪。不过好在许航手持钦天令，得以畅行无阻。即便如此，一路上还是有太监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