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龙尸案

夜幕低垂，原本肃穆庄严的天牢此刻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潮湿的空气中，几名太监被粗糙的麻绳紧紧地捆绑在冰冷的石柱上。他们早已不成人形，破烂的囚衣上布满了交错的鞭痕，新伤旧伤层层叠叠，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了原本的白色布料，凝结成硬块，仿佛一朵朵妖艳的死亡之花。

许航跟在储修德身后，看着眼前这惨不忍睹的景象，内心不禁涌起一股寒意。他忍不住感慨，即使在大胤王朝这般繁华盛世，酷刑依旧如此残酷，果然还是现代社会好，至少明面上是杜绝了严刑逼供这种事的。

“打成这样，恐怕再硬的骨头也得软了。”许航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储修德面无表情，冷冷地问道：“都招了些什么？”

“他们都是负责太清宫外围值夜的太监，一口咬定事发当晚什么都没看到，更别提听到什么异响了，简直是滴水不漏。”储修德语气平静地叙述着，仿佛这些太监的生死与他毫不相干。

“那前七天呢？有没有问过？”许航追问道，目光如炬。

储修德闻言一愣，显然没料到许航会如此发问。前七天，可是诸位皇子和后宫嫔妃为老皇帝守孝的日子。难道许航怀疑，龙尸并非这两天失踪，而是更早之前？

“前七天可有什么异常情况？”许航再次逼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大……大人……”一个气息奄奄的太监艰难地抬起头，虚弱地说道，“大人，我们真的没有偷盗龙尸啊……就算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啊！”他的声音尖细而颤抖，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许航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底层百姓的生活是何等的艰辛。如果不是为了生存，谁又愿意忍受宫刑之苦，成为一个任人摆布的太监呢？

“只要你们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即可。”许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现在我自身都难保，只有找到龙尸才能救你们，也是救我自己。”

“前七天……确实没有什么反常的事情啊！所有皇子都在为老皇帝陛下守灵，就连最小的十七皇子也被抱来了，晚上也是各位皇子轮流值夜，后宫的娘娘们也是寸步不离，生怕被人说不孝，许多身子弱的嫔妃都哭晕了好几次……就连三品以上的官员也在太清宫中守灵，三品以下的官员则在太清宫外……”那太监有气无力地回忆着，竭力搜寻着记忆中的每一个细节。

听完太监的叙述，许航的眉头越皱越紧。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没有任何破绽。可惜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巡城卒，根本没有资格进入太清宫内为皇帝守灵，否则或许能发现一些端倪。

“你再仔细想想，真的没有任何反常的地方吗？”许航不死心地追问道。

“真的没有啊，大人……”小太监哭丧着脸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助。

“那么，你们之中是谁第一个发现龙尸失踪的？”许航终于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此话一出，所有太监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敢作声。就连一旁的储修德也神色一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大人……第一个发现龙尸不见的……并不是我们，而是……七皇子淮王殿下……”良久，一个小太监终于颤颤巍巍地吐出了这个惊人的秘密。

“淮王？”许航在脑海中努力搜索着关于这个淮王的记忆，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储寺丞，这件事你知情吗？”许航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储修德。

“放肆！你竟然敢怀疑淮王殿下！”储修德勃然大怒，厉声呵斥道。

看来大理寺早就审问出了这条信息，只是他们根本不在乎老皇帝的死活，只想尽快结案，随便找个人顶罪了事。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随便找具尸体葬入皇陵，也算是给那人光宗耀祖了。只是没想到，钦天监竟然要求许航彻查此案。

“储寺丞，你忘了，我可是连太子殿下都敢怀疑的人！”面对储修德的怒火，许航表现得异常平静，仿佛根本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储修德看着许航那副淡定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惊。这家伙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简直就是个疯子！他这是打算在临死之前拉人陪葬吗？看来自己得离他远点，免得惹祸上身。

一个大胆的推测在许航的脑海中逐渐成型：龙尸很有可能就是淮王暗中藏匿起来的。他身为皇子，有足够的机会接近龙尸，并且利用守灵的机会，悄悄地将龙尸转移出去。只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目的很有可能就是为了争夺皇位。老皇帝的葬礼由太子全权负责，一旦龙尸丢失，太子必然难辞其咎。如果最后是淮王找回了龙尸，那么他就会赢得更多大臣的支持，从而增加自己登上皇位的机会。毕竟，大胤王朝并非嫡长子继承制，而是奉行择贤而立的原则。”许航在心中默默分析着淮王的动机，虽然这只是一种推测，但世上所有的谜案，往往都是通过大胆的推测和严密的推理才能破解的。

“那么，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淮王究竟是如何将龙尸运出太清宫的？要知道，太清宫外可是有重兵把守，戒备森严，即使是一只苍蝇也很难飞进去。”

“大人，我想起来了！淮王殿下那几天守灵的时候，哭得特别伤心，几乎都要晕厥过去了……”刚才那个名叫小高子的太监突然补充道。

“闭嘴！谁让你多嘴的！”储修德顿时怒不可遏，“来人，给我掌嘴！”

“储寺丞，何必如此动怒呢？如果龙尸找不回来，我们迟早都是死路一条，又何必互相折磨呢？”许航笑着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最是无情帝王家，淮王哭得如此伤心欲绝？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满口胡言！我知道你命不久矣，想要多拉些人给你陪葬，但你打错了算盘。你居然敢把主意打到皇家的头上，简直是自寻死路！”储修德恼羞成怒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许航没有理会储修德的威胁，而是转头问向那个说出淮王秘密的小太监。

“小的叫小高子。”那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储寺丞，我看还是算了吧。如果龙尸找不回来，我们都是死路一条，何必再白费力气呢？”许航淡淡地说道。

“哼！”储修德冷哼一声，挥手示意手下停止了殴打。

“走吧。”许航转过身，向天牢外走去。

“去哪？”储修德问道，一夜未睡的他已经感到有些疲惫，实在不想再跟着许航到处奔波了。

“太清宫。”许航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是刚从太清宫出来吗？”储修德疑惑不解，但许航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径直向前走去。无奈之下，储修德只好叹了口气，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