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狐狸尾

林申离开了村庄，并未径直返回研究所，而是临时接到通知，前往公安局配合调查。

在公安局里，林申见到了一位皮肤黝黑、身材瘦小的中国人。

这个人，林申曾在德里西可的研究园区见过，当时他与另一位身材魁梧的德里西可人一同跟随在陈尧的身旁，听从陈尧的调遣。

确切地说，此人应该是陈尧的手下。

“这位是细佬，是我们的人从猎犬的利爪下救出来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警官介绍道。

被称为细佬的年轻人，身上确实有多处伤痕，其中一处包扎的地方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伤势颇重。

“细佬已经全部交代了，包括他们如何前往德里西可，又如何花费重金买通了处决你们的机会。”警官语气严肃。

“陈尧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答应成为我们的卧底。按照原定计划，他被送往德里西可，顺利地攀上了海曼的贼船，并逐步深入研究园的内部。”

“这陈尧也真是狡猾至极，他深知自己已无退路，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们的要求。然而，他借着我们的力量，攀上高枝后，便彻底断了与我们合作的念头，一心只想为海曼卖命。”

细佬急忙插嘴道：“当然要跟着海曼先生了！他在德里西可就是土皇帝，只手遮天，说一不二。跟着他，总比做卧底强多了。卧底的身份，只要不对外声张，谁又会知道呢？烂死在肚子里就行了。”

说完，他又担心警察追究他的责任，连忙补充道：“这些都是远哥的想法，不是我自己的！”

警察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鼓励他：“你继续说。”

细佬仿佛得到了尚方宝剑，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远哥这个人，真是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聪明过人，永远精明算计。他察觉到海曼先生的研究园被多方势力盯上，担心将来有一天，海曼先生这座靠山也会轰然倒塌，便开始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在得知林申你们几个即将被处决的消息后，便倾尽所有，买通了这次机会。”

听到这里，林申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佬讲得眉飞色舞，神采飞扬，林申却感觉如坠冰窟，再也无法听进去一个字。

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陈尧救他，并非出于良心发现，也不是为了弥补过去的罪孽，而仅仅只是一种算计，一种为了自己利益最大化的算计！

一种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但很快又被一种莫名的庆幸感所取代。他似乎在庆幸，陈尧是彻头彻尾的坏人，这样他的死也算是一种解脱。如果他真的痛改前非，决心做一个好人，却不幸离世，林申会一辈子遗憾，一辈子为他难过。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折磨着他的神经，让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警察察觉到林申的异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林申摇了摇头，“我没事。”

与细佬会面后，林申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研究所。

向来在研究上严谨认真的他，这两天总是心不在焉，不是把器皿弄混了，就是把数据填错了。幸好他经验丰富，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并一一进行了修正。

中午时分，阳光穿过榕树茂密的枝叶，温柔地投下斑驳的光影。热浪涌入树叶间，被层层过滤，化作一阵阵凉爽的微风。

凉风轻轻拂动词尹冰的发丝，带走了一缕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她将一盒精心制作的甜品递给林申，“我做的，你尝尝。”

林申勉强尝了两口，“很好喝。”

他竭尽全力地掩饰着自己的心绪，却还是被细心的词尹冰发现了他的敷衍。

词尹冰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尽力表演的男人，心中涌起一阵阵失落。

之前，林申提到考取北京的大学时，用的是“可能会”这样的字眼，她一直觉得这种模棱两可的措辞代表了林申对她感情的不确定。而现在，看到他如此敷衍的态度，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她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下来，努力让自己像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那样，掩饰着内心深处的慌乱。但是，她本就不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无法做到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