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迷雾

江跃此刻的心情如同被一块巨石压住，沉重得让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廉培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你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吗？”

江跃无力地摇了摇头。

廉培继续追问：“刚才离开的那个男人，他是谁？住在哪里？”他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只有这样，事情才有可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江跃依然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无助：“我只知道他叫陈尧，至于其他的信息，我一概不知。”

江跃内心焦躁不安，语带恳求：“廉主任，我个人怎么样都无所谓，但绝对不能让小京出事啊！”

廉培叹了口气，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就算今天不是你被他们盯上，研究所的其他人员也难逃厄运。你先跟我回去，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

然而，当廉培带着江跃刚走到楼下，就被一群警察团团围住。

在派出所的大厅里，廉培意外地与词尹冰相遇。

词尹冰看到廉培和江跃同时出现，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们……”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来这里是为了接前来做笔录的外公，没想到会碰到他们。

温桓在看到江跃时，同样感到十分诧异。他考虑到江跃和廉培之间的关系，心中不禁开始担忧：这件事难道和廉培也有关联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的性质就太恶劣，情况也太复杂了。

为了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温桓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选择等待廉培。

终于，廉培和江跃完成了笔录，警察带领着他们二人走向大厅，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冷静地思考，对我们知无不言，不要刻意隐瞒任何信息。另外，关于陈尧的描述，我们已经详细记录下来，会尽快调取小区附近的监控录像，以验证他的身份。”

一直在旁边留心听着的温桓，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禁感到奇怪：“陈尧？怎么又是他？”

恰好这时，阎肃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赶回来，看到温桓和词尹冰，有些诧异，便主动上前询问了几句。

温桓听江跃简要地描述了一番事情的经过后，语气肯定地说道：“果然是他小子！”

廉培把温桓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这个陈尧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桓无奈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敢完全确定，只能算是猜测。上次培育土被盗，阎警官调查的结果显示是陈尧所为，但最后却是陈尧的父亲站出来承认是他做的。”

“我考虑到他身患绝症，而且年纪也不小了，再加上我的培育土经过杂质分离后，成功地完成了升级，所以就没有再追究这件事，放弃了起诉。他的父亲也因此被无罪释放。”

“但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把目标放在我们研究所的人身上。”他越想越觉得气愤。

后来，温桓在看望林申的时候，也忍不住向他提起了这件事。

林申听后，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也许，这件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林申沉思着说道。

词尹冰有些担忧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林申解释道：“现在是法治社会，敢如此肆意妄为的，只有一种人。”

“偷渡者？”词尹冰和温桓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林申接着说道：“事实上……我们实验室的木桩，当初差点被崔木他们偷走，这件事也和陈尧有关联。”

温桓更加不解了：“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和那群偷渡者扯上关系？”

陈尧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任凭大家如何寻找，都无法与他取得联系。

深夜，林申独自一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周围一片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让他陷入了一种介于昏沉与清醒之间的状态。

他紧紧地握着手机，长时间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直到他终于回过神来，才将早已编辑好的短信发送给了陈尧：回头是岸，我们都在等你。

对于陈尧，林申的心情十分复杂，既有不喜欢，也有气愤，但更多的是愧疚。

然而，消息发送出去后，得到的回复却是：未能送达。

这种情况要么是手机关机了，要么就是电话卡被直接抛弃了。

林申失落地回到病房，看到躺在床上的母亲，显得格外安静。

在林申的童年时期，他曾有一段时间非常嫌弃母亲的唠叨和强势。她似乎总是试图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希望丈夫和儿子都完全按照她的意愿说话、做事。

在少年叛逆的那几年里，林申几乎没有和母亲好好沟通过，表面上顺从，内心却充满了反抗。

上大学的时候，他很庆幸自己被一所远在内陆北方的大学录取。但现在回想起来，他只感到深深的后悔和愧疚。

母亲只会识一些简单的文字，懂得的道理并不多。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里，她能够长大成人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哪里还有精力去追求内心的平静和思想的高度？

她只是尽自己所能，用最朴实的方式爱着她的丈夫和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申躺在陪护病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在模糊不清的梦境里，林申看到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蹲在一口水井旁边，正用一根绳子套着一个玻璃酒瓶。他胖嘟嘟的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非常认真地将玻璃酒瓶放进水井里。

玻璃酒瓶在水井里，被凹凸不平的石头给绊住了，小孩费了好大的劲也拉不动，便好奇地歪着脑袋，想要看个究竟。结果一不小心，整个人朝着水井栽了下去。

落入水中的孩子，惊慌地扑腾了两下，溅起几朵小小的水花。他刚想哭出声来，就被一大口水呛得整个人都懵了。

水井里传来咕噜噜的声音，水井之外，是模糊的各种动静，有惊恐的喊叫声，有东西被打翻的声音，还有人匆匆跑来的声音。

一个人迅速地趴在水井的边沿，伸手往井里捞，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根本够不着落水的孩子。他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便用双手撑着水井的边沿，两只脚踩着水井内壁上凸出来的石头，小心翼翼地向下移动。

水井又深又窄，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终于，他弯下腰，紧紧地抓住了孩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