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迷雾

见到温桓两眼放光，又特意强调道：“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会答应。你也清楚，咱们研究所一向崇尚民主。”

温桓信心十足地回应：“只要你耐心讲解，他们自然会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该如何抉择。”

结束了正事，温桓心情大好，顺口问道：“陈益找到了吗？”

廉培答道：“昨晚就已经被带走问话了。”

温桓敏锐地察觉到，廉培在提到这件事时，眼神似乎有些闪烁，仿佛藏着什么秘密。但仔细一看，又觉得他的神情、眼神与平时并无二致。

廉培见温桓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自然，便主动打破了沉默：“你先准备好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一来能让大家看到专业层面的陈述，二来也能让大家感受到你的诚意。”

“你就等着瞧吧，这次我要全方位地讲解一遍，让大家对我的土壤刮目相看。”温桓说完，便得意洋洋地回自己的办公室忙碌去了。

温桓刚一离开，廉培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他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现在在哪儿？”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电话那头的人支支吾吾，始终不肯正面回答。

“说！”廉培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入夜的海南，带着一丝清冽的凉意。廉培满身热汗，脚步匆忙，眉头紧锁。

他穿过喧嚣的小吃街，来到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登上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推开一扇破败的房门，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陈尧。

廉培并不认识陈尧，原本想问他几句话，陈尧却异常抗拒地绕开廉培，匆匆离开了。廉培扫视了一眼门后那间蒙着厚厚灰尘的房间，叹息一声，走了进去。

积满灰尘的地板上，凌乱地分布着几串脚印，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痕迹。仿佛有人进来过，却并未进行多余的举动。

他缓缓向里屋走去，终于，在推开一扇狭小的房门后，看到了一个孤单的人影，正站在窗户前，任由冷风吹拂。

“总算找到你了！”廉培的声音冷冽而生硬。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幽暗的光线笼罩着他，让廉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依旧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抑感和破碎感，

“我好像铸成大错了。”幽暗的光线下，江跃的声音也变得沉闷而冰冷。

原本满腔怒火的廉培，在看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如此颓废的样子时，心中又忍不住涌起一丝怜悯。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好好跟我说说。”他尽力缓和着自己的语气。

见江跃沉默不语，廉培继续追问道：“刚才离开的那个年轻人是谁？是不是他指使你这么做的？”

江跃依旧一言不发。

“温老师和林申都看到了那块手表，他们都以为是陈益偷偷潜入核心实验室动了手脚。但我知道，那块手表是你给陈益的。”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廉培既生气又焦急。“当初我带你的时候，就跟你说过，做学问，搞研究，都要耐得住寂寞，不能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结果你呢？左耳进右耳出，表面上听进去了，实际上还是……”

廉培不忍心再继续责备下去，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年轻人，“你告诉老师，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对实验室下手？”

廉培打开了房间的灯，柔和的灯光洒满房间，使房间的氛围也稍微柔和了些。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只要你好好干，进入核心小组，熬上两年，你就有足够的资历了，到时候……你怎么就不听呢？”

平日里能说会道的江跃，此刻却像个哑巴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我知道错了……廉老师，我对不起您的栽培。”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知错能改就好。你现在跟我走，我们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江跃却下意识地往后退缩，“我不能去……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谁？是刚才离开的那个家伙？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和你扯上关系？”廉培见江跃不肯说，便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他们教唆你让样本枯死，为的就是将试验品变成商品，到时候转移到普通仓库进行搁置，他们就可以趁机盗走。”

“他们进不去核心实验室，也无法在不惊动任何警报系统的前提下，将样本从模拟的环境中取出，所以才会选择这种方式。”

廉培语重心长地劝说道：“那一株野生黄花梨木树桩，是非常重要的原始野生样本，就算它完全枯死，彻底丧失了培育的价值，也绝对不可能被放到普通仓库里。它只会作为标本，被送到植物博物馆，或者用于其他的研究参考。”

江跃做他的助理已经好几年了，他对江跃的脾气和个性还算了解。这个年轻人并不软弱，私底下非常有主见，现在如此怯懦沮丧，一定是受到了别人的胁迫。

“他们是不是拿什么东西要挟你？”

见江跃还是不说话，廉培有些着急了：“目前你最好的选择就是报警，如果只是一味地顺从他们，狡兔死，走狗烹，你一样不会有好下场！孩子，有些人是没有人性的，我们不能用常理去推测他们。”

江跃缓缓抬起一双泪眼，无助地看着廉培，终于，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痛苦，哽咽着说：“他们给我看了我老婆的照片，她现在已经被他们监视起来了。”

江跃结婚不久，和很多年轻夫妻一样，甜蜜地恋爱着，突然就迎来了小生命的降临，才开始手忙脚乱地筹备婚礼。

可以想象，一个怀有五个月身孕的女人，面对这种情况，该有多么的无助和害怕。

廉培沉思了许久，还是坚定地说：“报警！”

“不能报警！”江跃激动地说道，“他们威胁我说，如果报警，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