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哑巴计

廉培那张堆满算计的脸皮笑肉不笑，话里藏刀：“温教授，你爱才如命我是知道的。为了替林申那小子减轻负担，才把他招进你的团队当助理，用心良苦啊，我老廉佩服！”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起来：“不过嘛，搞学术研究可不是过家家，不是靠人情就能行的，效率二字才是王道啊！”

他指了指之前那个学生陈益，语气里充满了暗示：“你看人家小陈，多优秀！要不你老就辛苦一下，带带他？放心，这小伙子绝对勤快，保证让你满意！”

温桓也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廉培的真实意图——这老狐狸是嫌弃林申碍眼，想硬塞一个自己的人进来。

温桓语气淡淡，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廉主任，我的团队我自己说了算，就不劳您费心了。”

廉培碰了个软钉子，见温桓态度坚决，也只能偃旗息鼓，假惺惺地说道：“行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好强求。不过，你什么时候想换助理了，随时跟我说一声。”

温桓胸腔里憋着一股火，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旁边，就是他专属的实验室，林申正对着一台仪器，眉头紧锁，似乎在研究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林申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抬起头来，看到温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顿时吓了一跳，身体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温老师。”

温桓正处在暴怒的边缘，看到林申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吼了一句：“你哆嗦什么？做了亏心事，怕鬼敲门啊？”

这火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林申似乎已经习惯了温桓这种火爆脾气，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只是默默地把刚刚打印出来的一份数据表递给温桓。

“温老师，之前捡回来的那截树枝，有发芽的迹象了。”

“发芽？！”

温桓一听这话，顿时激动起来，一把抢过数据表，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越看越兴奋。

“没错，的确有发芽的迹象！这...这真是太好了！”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林申的肩膀，激动地摇晃着，像一个孩子一样兴奋地问道：“林申！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什么啊？！”

林申被他摇得有些晕头转向，勉强稳住身形，这才说道：“这说明我的土壤没有问题！不仅没有问题，而且还非常成功！”

温桓像一头发狂的雄狮一样，摇晃着林申的肩膀，声音都有些嘶哑：“你和雪雪的猜想是对的！一定是有人在样本上动了手脚！不是我们土壤的问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林申一语道破天机：“您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却迟迟不敢行动，一定是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

做科研难，但科研以外的事情更难。这是林申的导师曾经告诉他的道理，在象牙塔里，往往学术以外的事情才是最令人头疼的。

温桓握紧了手中的数据表，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之前我没有足够的底气，不敢指明有人在暗中捣鬼，但是现在，有了这个，一切就不一样了！”

温桓拿着数据表，拉着林申就要去找廉培理论。他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却看到陈益正站在门口，一脸殷切地看着他。

“温老师……”陈益语气谦卑地说道。

温桓现在哪有心思和他说这些没用的客套话，他冷冷地撂下一句“等我有空了再找你聊”，就拉着林申，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益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紧追不舍地跟在温桓的身后。一追上温桓，他就迫不及待地推销起自己来，从他的学历到在学校里获得的各种奖项，从他参与过的各种项目到在社会上积累的经验，滔滔不绝地说了个遍，恨不得把自己的履历全部倒出来给温桓看。

温桓好几次想打断他，都没有机会插上话。他终于忍无可忍，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林申说道：“把他弄走。”

说完，他便像一阵风一样，一下子钻进了廉培的办公室。

林申本就是一个社恐，性格内向又木讷，让他去应付陈益这种一开口就没完没了的人，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让他受罪。

陈益微笑着看着林申，主动示好道：“你好，林申。我前几天就听说了关于你的事迹，非常敬佩，没想到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林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沉默以对。

陈益丝毫没有在意林申的冷淡，自顾自地说道：“温老师正在研究的项目，我非常感兴趣。其实，我从三年前就开始跟进一个相关的项目了，要不我给你详细讲一下？”

“……”林申依旧沉默着，他实在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

陈益正滔滔不绝地说着，却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看到廉培的助理从主任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正准备敲门。

陈益眼珠一转，立刻拦住了他，热情地说道：“是这样的，我这次来三亚，带了些土特产，你能不能帮我到家里去提一下？当然，我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

说话间，陈益还特意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露出了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劳力士手表。

这个举动，把林申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个陈益，怎么还想在廉培的助理面前耍帅？真是莫名其妙！

廉培的助理一眼就看到了陈益手腕上的名表，立刻心领神会，笑逐颜开地说道：“好啊，没问题！正好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

陈益转过头，跟林申简单客套了几句，就带着廉培的助理离开了。

林申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古怪的感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温桓走了出来。他看着陈益匆匆跑远的背影，忍不住夸赞林申：“你小子可以啊！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没想到拒绝人的手段还挺高明的！”

“……”林申无语，他根本什么都没做好吧！

温桓从林申手里拿走了笔记本，再次走进了办公室。

廉培一看到温桓，就觉得头疼。他皱着眉头，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要去开会，想把温桓打发走。

温桓寸步不让，拦住了廉培，语气急切地说道：“我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绝对不会耽误您开会的！”

说着，温桓亮出了装有一小节黄花梨木树根的试管，还把手中的数据表递了上去。

廉培在看到黄花梨木的时候，眉头就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件事还没完没了了是吧，温老师？这样吧，我让我助理跟您好好谈谈，您看怎么样？”廉培摆出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想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出去。

温桓一把抓住了廉培的手，语气激动地说道：“不！这件事只能跟你谈！你看，试验证明，我的土壤根本没有问题！不仅不会导致样本枯死，反而还会促进它发芽生长！”

廉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试管里那截看起来仍然只是一截枯树根的样本，敷衍地说道：“发芽？温老师最近喜欢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你好好看看数据分析！数据不会骗人的！”温桓说着，就要把数据表塞到廉培的手里。

廉培却并没有接，依旧敷衍着说让助理和他聊，他得去开会，一屋子人等着呢。

温桓彻底急了，他提高了嗓门，怒吼道：“开什么会？我来的时候经过办公室，一个人也没有！廉主任，做学问要严谨！你怎么也搞起官僚主义那一套了！”

“谁官僚主义了？温桓！你说话别太过分！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你找我胡闹也没用！”廉培也有些恼火了，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温桓的鼻子说道。

温桓气得面红耳赤，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指着廉培，声音颤抖着质问道：“证据就摆在这里，你为什么连看都不肯看一眼？你究竟想怎么样？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