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求帮忙

“哟，稀奇事啊，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何卫民爽朗地笑着，略带调侃地看着眼前面色涨红的林申，“你老爸在管护站扎根几十年，老护林员了，硬骨头一个，愣是没见他张口求过谁。我还当你小子也随了他，宁可自己累死，也不愿意麻烦别人呢。”

他见林申有些窘迫，便话锋一转，笑着缓和气氛：“得了得了，跟你开玩笑呢。说吧，啥事儿把你这尊大神给吹来了？”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事故意嚷嚷道：“还能是啥，八成是为了那个叫雪雪的姑娘呗！”

“不是！” 林申有些急切地反驳，似乎并不喜欢他们三句话不离雪雪的调侃。

何卫民笑着冲着一帮看戏的同事摆摆手，示意他们散开：“去去去，都闲的没事干了是吧？别在这儿耽误人家说正事。都麻溜儿地忙活起来，过两天上面要来检查，卫生死角都给我清干净了，资料文件啥的也仔细核对，可别出什么岔子。”

说完，他便招呼林申进了办公室，待两人落座，林申这才吞吞吐吐地把雪雪要来拍纪录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何卫民说了。

何卫民听罢，陷入了沉思。

他该不会是想拒绝吧？林申的心顿时像悬在半空中，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我说，你小子，总算是开窍了啊！” 何卫民突然笑了，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沉默。

林申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嗯。”

何卫民见状，也不再逗他，正色道：“行，这事儿我好好琢磨琢磨，尽量早点给你个准话。”

办公室外，几个好事儿的同事正趴在窗户边，伸长了脖子偷听里面的动静。听到何卫民这么说，其中一个忍不住插嘴道：“站长，这可是人家年轻人的终身大事，你还有啥好考虑的？再说了，不就是照常上班，让人家姑娘拍两段视频的事儿嘛，举手之劳，还能结个善缘，有啥好为难的？”

“就是就是，正好还能让雪雪姑娘顺便帮咱也拍几张拿得出手的照片。当然，不能让人家白忙活，该给的钱肯定不能少。”

“说钱就俗气了啊，咱们给她当模特，她帮咱们拍好看的照片，这叫啥？这叫双赢！”

“对对对，什么时候拍啊？要不找个周末？我把我家里那两个熊孩子也带上，让雪雪姑娘好好给他们拍几张。”

何卫民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连忙抬手制止：“打住打住！你们都想啥呢？越说越离谱了！”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你们想拍是吧？”

众人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好，那我问你们，你们知道啥叫镜头感不？知道自己哪边脸好看，哪个角度笑起来最自然不？知道在镜头前怎么说话才不显得呆板不？”

何卫民这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大家都给问懵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全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林申见状，连忙出来解围：“其实没有这么复杂，大家只要像平时一样正常上班就行了。”

何卫民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啊。八年前，也有人来过咱们管护站，说是要拍些素材，剪辑到市里的宣传片里去。结果，最后取材的时候……”

说到这里，何卫民的语气明显低落了下来，像是触及了什么不愿回忆的往事。

当年，他对这件事也是兴致勃勃，充满期待，可后来才发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同事们一面对镜头，就变得特别紧张和拘束，浑身不自在，想尽各种办法，也没能解决这个问题。最后，何卫民还因为这件事，被上级狠狠地批评了一通。

林申听完何卫民的讲述，这才明白他为何如此犹豫，便耐心地解释道：“雪雪这次拍点素材，也只是想制作成个人作品，不管拍成功还是拍失败了，都不会对管护站造成什么负面影响。另外，我们会如实拍摄，绝不会有任何夸大或者捏造事实的成分，更不会故意问一些奇怪的问题，只是客观地记录一些日常工作而已。”

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这样吧，站长，下次我来的时候，把雪雪之前拍我的视频拿给您看，您要是觉得没问题，再点头答应也不迟。”

何卫民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只是默默地看着林申沿着石头铺成的小路，渐行渐远，心里五味杂陈，感慨万千：“这世界啊，真是每天都在变化，连这小子也变得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也许，咱们这管护站，也该变一变了。”

等林申走后，一个同事凑了过来，不解地问道：“站长，你为啥不直接答应林申啊？估计人家在家里想了好久，才鼓起勇气提着东西来找你帮忙，结果被你一口给回绝了。不就是拍点东西嘛，大家脸皮都这么厚了，还怕啥呀？”

“你们懂什么？”何卫民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有些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拍好了，咱们谁的脸上都有光，但实际上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对吧？可要是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咱们身为护林员，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另一个同事却不以为然地说道：“不就是拍个上班的情景嘛，又不需要演戏，拍好拍差有啥区别？再说了，估计拍出来的东西也发不出去，最后还不是雪雪压箱底的个人作品，有啥好怕的。”

“八年前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就别老揪着不放了。”

回想起八年前的那件事，何卫民的心里仍然感到一阵沮丧。

他沮丧的倒不是因为最终取消了在管护站的拍摄，而是因为大家努力又拘谨地配合了半天，最终却没有达到拍摄要求，对方当时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跟同事抱怨了一句：“一群大老粗，没用，啥也拍不出来。”

这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在了何卫民的心里，让他感到非常受伤。

护林员这份工作，既孤独又清贫，而且每天都要走很长的山路。如果没有什么危险，那就要日复一日地与无尽的孤独作伴，忍受着远低于其他工作的报酬。可一旦遇到危险，甚至有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林申的加入，曾让何卫民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高兴。你看，这份工作并没有那么不堪，人家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还愿意来呢。可与此同时，他又为林申感到隐隐的心疼，在世俗的眼光里，一个高材生来当护林员，难道不会被人笑话吗？

现在的何卫民，只想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他什么也不想考虑。

林申趁着调休的日子，先是赶到市区，去医院探望了正在住院的妈妈，随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研究所。

有护工在医院照顾妈妈，林申也算放心了一些。只不过，高昂的医药费，对他来说，仍然是一笔不小的负担，他也不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积蓄，还能坚持多久。

温桓一看到林申，立刻热情地把他拉进了研究所。

“你这位大忙人助理啊，现在可是引起众怒了，一个星期五个工作日，你倒好，有四个工作日都不在。”